梁皓聽到這個名字立即皺起了眉頭:「她來幹什麼?」
說起來,梁皓與蔣希怡只有過不多的幾次見面,而且還都是在很匆匆的情況下。不過儘管如此,這個女人的風韻,和關於她的一些傳聞,還是給梁皓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讓她去辦公室等我!」梁皓擦了擦嘴,又抽了一根菸,隨後便去見蔣希怡了。
蔣希怡今天穿著一件黑色吊帶裙,下身高高開叉,露出了裡面的肉色長筒。她的臉上略施粉脂,坐在那裡拿手機發著簡訊,樣子頗為妖嬈。
這個女人似乎有這樣一種能力,她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以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而她如果想要低調,似乎可以很快讓所有人忘記存在。
兩天前殷敬亭舉辦的那次家宴,蔣希怡剛來的時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到了後來大家就漸漸把注意力放到畫上了,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梁皓後來回想起來,意識到她其實是在仔細觀察在場的每一個人,對於自己,只怕她已經通過言談舉止分析了個透徹。
「你好,蔣女士」梁皓禮貌的與蔣希怡握了握手,隨後笑道:「沒想到你會來訪,早知道我就打掃一下衛生,淨水潑街、黃土墊道迎接你的到來了。」
「梁先生說笑了」蔣希怡嫣然一笑,淡淡的說:「我剛才有事從這裡經過,剛好想起梁先生你。因為梁先生在書畫藝術上的造詣,給我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所以不揣冒昧登門拜訪。」
「你也喜歡書畫?」
蔣希怡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我來的唐突,不會打擾梁先生吧。」
「哪裡,您貴足踏賤地,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梁皓上下打量了一番蔣希怡,接著又說:「您這樣的大美人光臨,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啊!」
「我一直以為梁先生與其他人不一樣」蔣希怡說到這裡,突然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很嚴肅:「沒想到梁先生也是以貌取人!」
梁皓實在是不敢輕視蔣希怡,這個女人的容貌不僅有殺傷力,語言更是了得。這簡單的一句話,她就站到了上風,把梁皓打落到狂蜂浪蝶的行列當中。
梁皓保持著微笑,沒有流露出半點尷尬之色:「我與蔣女士剛剛認識,所以不瞭解蔣女士有什麼內秀,只能夠欣賞到蔣女士的美貌!」
「我們不算是剛認識」蔣希怡擺擺手,提醒道:「別忘了,有一次我們在街上遇到,我想搭你的車,被你嚴詞拒絕了!」
「這麼點事情,過了這麼久還想著呢,女人啊女人」梁皓心裡感慨著,告訴蔣希怡:「當時我急著救人!」
「我知道,而且我後來還知道,當時被你救的那個人是劉嘯東。」蔣希怡撇了撇嘴,接著說:「毫無疑問,我和劉老先生比起來,還是後者更有價值。」
「蔣女士這麼說就不對了,我當時想的只是救人,至於劉嘯東到底是什麼人,反倒是後來才知道的」提起劉嘯東來,梁皓就一肚子感慨,索性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重點強調劉嘯東後來是如何主動找上門來,向自己炫耀那天價茶葉和並不高明的棋藝,後來又一而再再而三登門挑戰棋藝。
蔣希怡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看得出來,你們如今已經是忘年交了。」
「是的。」
「我與劉老先生接觸不多,只感到他平常好像很嚴肅」蔣希怡笑著搖了搖頭:「卻沒有想到也有這麼一面。」
「起初我也沒想到。」
蔣希怡正要說話,突然看到梁皓身後掛著的一幅畫,當即誇口稱讚道:「好一幅《西山雪韻圖》。」
梁皓聽到這句話登時愣住了,仔細打量起蔣希怡:「你」
「惲壽平的這幅大作,只有在你這裡能見到了。」
梁皓若有所思的說:「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清代大畫家惲壽平的傳世作品很多,這幅畫取材於西山晴雪,是他專門畫來送給梁家先祖的,梁家後人此後一直當做傳家寶,一直到了梁皓的手裡。正因為如此,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有這麼一副畫存在。
蔣希怡站起身來到畫前,仔細欣賞了一番,隨後做出了一番評判,竟然全都是方家之言。
梁皓好奇地問:「你也懂畫?」
「我是魯迅美術學院畢業的」頓了頓,蔣希怡補充道:「師從秦夢天先生。」
「秦夢天?」梁皓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秦夢天是梁文瀚老先生的學生。」
「想起來。」梁皓點點頭:「梁文瀚是我的叔祖,我曾經聽爺爺提起過,他老人家是有這麼一個得意門生。」
「所以論起輩分來,我算是你的師姐。」
梁皓用力點了點頭:「沒錯。」
梁皓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和蔣希怡會存在這樣一層關係,同時對蔣希怡也有了新的一層認識。
此前在梁皓看來,蔣希怡雖然身份神秘,卻無外乎也是一個在名利場上角逐各種利益的人。但她能畢業於魯美那樣的名牌院校,並且師從秦夢天那樣的書畫大家,再加上剛才對《西山雪韻圖》能做出那樣一份深刻的分析,足以說明她所擁有的並非只有美貌。至少她在書畫藝術上的造詣,就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回想起那天自己在殷敬亭家裡滔滔不絕,蔣希怡卻始終一言未發,梁皓突然感到有些汗顏。不過樑皓畢竟有狂傲的資本,那番表現無論拿到任何方家面前,都會得到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