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到了今時今日算是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千鈞一髮。
在那一瞬間,梁皓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眼中看到的只有滑向懸崖的法拉利,聽到的只有自己如炸雷般的心跳。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忽然衝上來一輛黑色悍馬,後發先至,對著雷曦彤的車頭撞了過去。
法拉利比悍馬要輕許多,在這一撞之下,原地打了一個轉,最後橫在了路中間。悍馬則一頭撞上在路邊石上,好在駕駛者技術過關,及時剎住了車,但即便如此,半個車身仍然懸在了外面。
這次撞擊的角度拿捏得十分好,只差那麼一點點,就會把雷曦彤直接撞到懸崖外面。
梁皓用力揉了揉眼睛,隨後感到肺部有些憋悶,這才發現從剛才到現在,自己一直沒有呼吸過。長長的一聲吸氣後,梁皓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但是很快,梁皓髮現現在還不是可以放心的時候,法拉利的車窗邊的粉碎,車頭被撞得凹了進去。梁皓實在不敢想象,雷曦彤在裡面會是什麼樣子。
「我下去看看。」梁皓說罷,就要開啟車門下車。
「先等等!」曾越澤攔住梁皓,指了指法拉利。
這個時候悍馬的車門開啟了,五六個彪型大漢跳了出來,衝到法拉利前,小心地弄開車門,把雷曦彤搬了出來。
雷曦彤的身上並沒有血跡,說明沒受外傷,只是昏厥過去。為首的一人趨前看了看,又伸手在雷曦彤四肢以及胸腹等部位輕輕擠按,隨後微微點了點頭,看起來是沒有大礙。
梁皓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正所謂是一分錢一分貨,法拉利作為頂級跑車,不僅效能過硬,對駕駛者的安全也有非常嚴密的保護措施。雖然車子看起來像是已經報廢,但是駕駛室卻沒有變形,氣囊和安全帶都發揮了作用。換作其他普通車子,單單是悍馬的那一次撞擊,恐怕都能讓雷曦彤落個骨折。
一個大漢很小心的抱起雷曦彤,放到悍馬裡面,然後回頭看了看停在路邊梁皓,返身走了過來。
梁皓不用想也能知道,這幾個人肯定是雷萬鈞派來保護雷曦彤的,發生了魏仁榮下藥那樣的事情之後,雷萬鈞不可能不採取一定措施保護女兒的安全。
只是梁皓此時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應及早離去,而現在想走,卻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來到車前,探頭往裡面一看,禮貌地微笑起來:「原來是曾公子,」視線接觸到梁皓,這個人猛地一怔,隨後緩緩的說了一句:「應該是皓月集團的梁皓梁先生了!」
梁皓微微點點頭:「正是。」
對方沒有再說什麼,衝著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隨後回到了悍馬那裡。其他人立即走了過來,圍在了四下裡,視線全部聚集在梁皓身上。
曾越澤看了看對方,緊張的問:「老大,怎麼怎麼辦?」
梁皓從喉嚨深處擠出四個字:「靜觀其變!」
過了五分鐘左右,一輛黑色賓士緩緩開來,車子一停,雷萬鈞從上面下來了。梁皓正在忐忑不安,一看到雷萬鈞,立時覺得心底「砰」的一聲炸開了。
從凌傲雪那裡聽到「雷萬鈞」這三個字之後,梁皓在一些偶然的情況下,曾做過一些瞭解。雷萬鈞這個人不僅僅是在濱海市,甚至在整個華北地區都很吃得開,身份半黑半白,道上和官面都要給兩分面子。尤為重要的是,雷萬鈞其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曹的名言:「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過去梁皓並不怎麼介意,因為雷萬鈞無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都與自己無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可能永遠都與他沒有任何交集。但自己現在上了人家的女兒,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片刻的失神之後,梁皓立刻反應過來,一面絞盡腦汁想著脫身之計,一面靜靜地觀察著雷萬鈞。
只見雷萬鈞對手下說了一句什麼,那個手下折回身來,衝著梁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梁先生,雷老有請。」
梁皓點點頭:「好。」
曾越澤湊了過來,低聲說:「老大,你要是覺得情況不對,馬上就喊一聲。我和何悅衝過去救你,雖然他們人多,不過只要挾持住雷萬鈞,其他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梁皓聽到這句話,又是吃驚又是感激,自己與曾越澤不過萍水相逢,往多里說也不過就是生意夥伴,自己在先前更是曾有意算計過他。但曾越澤現在不計前嫌,經肯為自己冒這麼大的風險,說起來實在是自己虧欠人家的情誼。
曾越澤和梁皓在一起混沒多久,就開始管梁皓叫「老大」剛開始,梁皓只當是戲言,現在看起來,曾越澤確確實實是一個很夠意思的小弟。就算是那些真正混在道上的人,當小弟的也很少能對當老大的做到這個份上。
不過何悅卻沒有曾越澤那份勇氣,也不知道曾發生過什麼事,只是看著眼前的場面感到很是震撼。他渾身顫抖,體弱篩糠:「老大,我我們還是報警吧!」
梁皓行事的原則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自己就算不能為朋友兩肋插刀,至少也不會插朋友兩肋一刀。看了看兩個小弟,梁皓淡然笑了笑:「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們不用插手。」
梁皓說罷,下車來到雷萬鈞跟前,微微一點頭:「您就是雷老吧,久仰了,您好。」
「年輕人,倒是很有禮貌啊」雷萬鈞眯縫著眼睛,銳利的目光上下掃量著梁皓。
「在您面前,這是應該的。」
在雷曦彤的事情之前,雷萬鈞也聽說過樑皓的名字,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正面接觸過。這一次面對面看著,只見穿著打扮都很一般,那份氣質卻給人印象深刻。梁皓看起來不卑不亢,頗有些儒雅的學者風範,同時還隱隱透露著另外兩股味道,一股是戾氣,另一股則是狂傲。這兩股味道表明了梁皓的本性,但是卻隱藏得非常好,既能夠讓人有所察覺,卻又不明顯,不會引發別人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