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楓這時自飲了一杯,對一旁後者的老劉道:「去做吧!」老劉唱了一聲諾後,立刻帶著亭子外的十幾個人,跑向了馬車邊,將車廂裡的貨物紛紛搬了出來,而搬出來的蔬菜水果,立刻又被人抬到黃河邊上,立刻扔了下去。
李先生見狀立刻站起身來,張口叫道:「且慢……」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楊雲楓等人立刻轉頭看去,只見東邊一行馬隊正向這邊本來,而馬隊後還有一頂轎子,那轎伕楊雲楓認識,就是剛才抬著衛弘去渝風樓的那四個人。
馬隊為首之人一邊抽著馬鞭,一邊衝著這邊叫道:「都住手……」
楊雲楓看在眼裡,臉色不動,立刻衝著老劉道:「繼續倒,別管任何人!」
老劉那邊不一會功夫已經扔了幾車的水果蔬菜與魚肉,而這時馬隊也已經衝到了黃河岸邊,紛紛亮出了兵刃,為首那人立刻揮起馬鞭抽在了老劉的身上,喝道:「讓你別動……」
老劉等無法,只好放下手裡的東西,站到一旁,但是此時也已經剩下不多了,衛弘的轎子這時也已經來了涼亭外,這一次衛弘則是穿上了官府,剛踏出轎子,就立刻拜倒涼亭外,高呼道:「蒲州刺史衛弘,拜見欽差李大人!」
楊雲楓聞言心下一凜,他料想此人身份不簡單,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長安派出來的欽差,轉頭看向李白,見李白一臉從容,面帶笑意,看來李白早就知道了,難怪在渝風樓如此不給衛弘面子呢,而那李先生這時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走出涼亭,伸手道:「衛大人不必客氣,快快請起!」
衛弘起身後看都不看楊雲楓一眼,立刻對李先生道:「欽差大人,您到本府應該提前通知下官,下官也好隆重迎接才是!」
李先生聞言微微一笑,道:「本官這次是奉旨微服私訪,本不想驚動地方,不想衛大人還是覺知道了,看來我們這微服做的還是不夠,仍是驚動了地方啊!」
衛弘陪笑道:「大人說的哪裡話,大人氣度雍容不凡,一看就是滿腹經綸的才學之士。豈是一身布衣就能掩飾的?下官在渝風樓初見您時,還驚訝著蒲州城裡何時來了如此人物,這才讓他去打探了一下,不想竟然是欽差大人。」
楊雲楓聽著心中一陣冷笑,這衛弘在自己面前和這個欽差大人面前,完全兩副嘴臉,這個馬屁拍的還真是不露痕跡,不過話說回來,當初楊雲楓自己看這欽差大人初面的時候,也的確覺得此人非比尋常。
卻聽李欽差這時微微一笑,倒是沒有接著剛才的話題,問衛弘道:「衛大人來這裡,不光是來見本官吧?」說著指著黃河邊的馬車與官兵,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衛弘這時立刻回答道:「回大人,楊釗壟斷菜市口,擾亂蒲州經濟,如今又將這些百姓生活物資囤積不售,搞的蒲州物價飛漲,如此倒也罷了,大人請看,他將這些物資運到黃河岸邊來傾入河水之中,分明就是想搞亂蒲州城的秩序,如此不法之徒,下官豈能輕饒,所以這次下官本是來捉拿嫌犯的,下官沒想大人您也在此!」
李欽差聞言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楊雲楓,又看了看遠處被抓捕的那些人,走到涼亭一邊,雙手背後看著黃河滔滔之水,不再說一句話。
衛弘見狀已經明白了李欽差的意思,立刻雙手一揮,叫道:「來人,將楊釗拿下!」話音剛落,立刻上來幾個衙役,將楊雲楓拿下。
李白見此情景,立刻走到李欽差身旁,低聲道:「李兄,這……」
李欽差沒有等李白說完,立刻揮手阻止,道:「太白兄,這裡畢竟是蒲州,衛大人乃是朝廷命官,他現在懷疑楊公子涉嫌擾亂蒲州治安,將他拿下回去詢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雖然為欽差,但也無權過問地方上辦案!」
李白聽李欽差如此說,只好不再說話,走到楊雲楓身邊,對楊雲楓道:「小哥莫驚,你就隨衛大人去,將事情搞清楚了,某相信衛大人不會陷害與你的!」說著拍了拍楊雲楓的肩膀。
楊雲楓自然聽出李白的話外之音了,衛弘自然不敢陷害自己,不然李欽差在此,又豈會不問?這才是李白的下半句沒有說出的話。
本來楊雲楓就沒怕,這一切都在他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李白的這個朋友竟然是欽差,這欽差大臣代表皇帝的最高權威,如此自己這一鬧,只怕要驚動朝廷了,這是楊雲楓始料不及的。
不過楊雲楓自認衛弘等人收受賄賂的把柄在自己手中,自己是有恃無恐,本來還擔心衛弘會殺人滅口,不過如此者李欽差來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衛弘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對付自己了,看來凡是都是兩端,有好的一面就有壞的一面。
楊雲楓被衛弘帶來的衙役帶走後,衛弘也立刻向李欽差拱手道:「欽差大人,下官還有公務在身,這就先回蒲州了,下官今晚設宴萬春樓,還請欽差大人務必賞臉!」
李欽差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的對衛弘道:「衛大人公務繁忙,就先回去吧,我與太白兄在這裡小歇之後再回,無需掛念!」
衛弘見李欽差也沒說今晚會不會赴宴,但是又不敢追問,只好拱手告辭。
衛弘剛走,李白就對李欽差道:「適之兄,你任憑這衛弘抓走楊雲楓,只怕這衛弘不會善待楊雲楓啊!」
李適之笑而不語,過不多時,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這才道:「這件事我已經查探過了,具體事情的始末也清楚一二,不過這楊雲楓畢竟將蒲州城的菜都倒進了黃河,如此做法的確有欠妥當,這也算是對他小小的教訓,太白兄無需擔心,我見楊雲楓此人聰穎之極,能想到壟斷菜市口,統一菜價這個點子,就不是尋常人所能及,我看即便是戶部的那些主事老爺們,也不過如此罷了!」
李白聞言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對李適之道:「原來適之兄早有謀斷,看來是某多慮了!」
李適之搖了搖頭,嘆道:「當今朝廷李林甫獨斷專行,門生遍佈朝野,這衛弘便是李林甫的門生,其貪贓枉法,縱容親屬鬧事,這些我早有所聞,這次來蒲州,本就是檢視一下是否真有其事,這次正好藉著楊雲楓的事情,好好的治一治,也算是替張宰輔還一點顏色給李林甫,李林甫窺視相位已久,這次我正好將他在蒲州的勢力連根拔起,看他還有何話說?」
李適之說到這裡,也拿起石桌上的酒杯,輕飲了幾口,眼神中卻是看不清的深邃,李白看在眼裡,也不多話,只顧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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