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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楓此時正與裴旻、高適在樹林中飲酒,還真怕自己長期這般下去,也逐漸變成一個酒鬼了,這個裴旻看來還真是劍痴,飲到縱情之時,長劍出鞘,在樹林中揮舞起來,高適則是在一旁拍手叫好。
楊雲楓端著酒杯笑而不語,這時天空中漫漫飄下雪花,隨著風輕輕舞動,只是小半個時辰,樹林中便已經是白皚皚的一片了,此情此景若是在後世,如此大雪之天,寒風颼颼,幾個人在樹林中迎風喝酒,那是傻蛋,而如今卻不同,與這些文人墨客,劍客豪俠一起,這叫風雅,叫情趣。
高適一邊看著在雪地裡舞劍的裴旻,一邊對一旁的楊雲楓道:「雲楓兄,太白兄似乎對你的《梁園吟》情有獨鍾,至今還在欣賞!」
楊雲楓苦苦一笑,高適卻沒看到,楊雲楓自然知道,自己這首《梁園吟》本來就應該是李白的詩,當中也是抒發李白他鬱郁不得志的情結,自己如今提前寫出,且又是李白的心境,李白心中鬱悶,藉此詩完全得到了抒發,如何能不喜愛?
卻在這時,樹林的一側傳來踏雪之聲,楊雲楓轉頭看去,為首之人一身長衫,滿面愁容,頜下長鬚隨風而動,雙手負背,正是詩仙李白,而李白身後卻跟著兩個女子,其中一個相貌清秀,一身淡粉長衫,披著一件白色裘襖,年紀不過十七八歲,雍容卻不失淡雅,美豔卻不庸俗,如果非要比較,衛墨在楊雲楓眼中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但是衛墨豈知當中多了幾分陽剛,少了幾分陰柔,雖還不至像是一個假小子,但也是有些刁蠻的任性小姐。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卻是女性陰柔的一面完全的,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而且還恰到好處。另外一個女子相貌平平,且衣著普通,應該是這女子的貼身丫鬟。
裴旻此時也看到了李白與那兩個女子,立刻收劍直立,衝著李白拱手道:「太白兄,你若是再不來,只怕這酒就要被達夫兄與雲楓兄喝光了!」說著發現李白身後的兩個女子,眉頭微微一皺,走到高適與楊雲楓身旁,顯得有些詫異。
高適見狀立刻端著酒杯迎上,楊雲楓也跟在其後,高適將酒杯遞給李白笑道:「雲楓兄的詩竟然能讓太白兄流連忘返,太白兄……」說著看向李白身後的女子。
李白微微一笑,將酒飲盡,這才給身後的女子介紹道:「宗小姐,這位便是《梁園吟》的作者,楊雲楓是也!」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暗道:「果然是宗小姐?」說著衝著宗小姐微微一笑,拱手道:「宗小姐,在下便是楊雲楓!」
宗小姐欠身給楊雲楓行了一個禮後,這才道:「原來公子便是楊雲楓,小女子方才在寺中看到公子題寫的《梁園吟》,喜歡至極,這才讓太白先生代為引薦題詩之人!」說著杏眼微挑,打量了一番楊雲楓。
楊雲楓連忙自謙道:「隨性之作,倒是讓姑娘見笑了!」
李白這時哈哈一笑道:「雲楓老弟的隨性之作便值千兩白銀,若是認真來寫,豈不是價值連城了麼?」
楊雲楓聞言心中暗道:「莫非宗小姐還是以千兩白銀買下了那塊白璧不成?」他心中有底,但是高適與裴旻不知,連忙詢問李白原因,李白將來龍去脈一說,果然與楊雲楓心中所知的千金買壁故事差不多。
高適立刻衝著楊雲楓笑道:「雲楓老弟,既然宗小姐如此喜歡你的詩,雖然花費千兩,但畢竟那詩詞仍在寺中的白璧之上,宗小姐又帶不走,雲楓老弟既與宗小姐有緣,不妨就地作詩一首相贈如何?」
宗小姐聞言立刻笑道:「如此甚好,小女子先行謝過了!」
李白此時也看向楊雲楓,等待楊雲楓的佳作,楊雲楓心中汗顏,臉上卻故作深沉,連忙拱手問宗小姐道:「卻不知道宗小姐芳名?」
宗小姐聞言奇道:「小女子單名一個露字,卻不知公子問及小女子的姓名,是否與詩句有關!」
楊雲楓見宗露聰穎之極,竟然猜到自己所想,自己本就是想在她面前賣弄一番,想問及她的名諱,再去想開元年間以後的詩句,可否與她名字相符的詩句,這時心中一動,立刻脫口而出道:「梁園漫步,銀裝裹樹,漫雪天適裴劍舞。今楓與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句詩原本是宋代秦觀的《鵲橋仙》,原句是「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但是此詩原是秦觀在七夕而作,與此情此景格格不入,楊雲楓聽宗露的名字是一個「露」字,首先想到與「露」有關的詩句就是這首,所以自己又略加改動,立刻吟了出來。
宗小姐聽完後,口中喃喃地念著,高適也在默吟,楊雲楓知道詩詞是講究平仄押韻的,自己這不過是胡亂改的,看來今天是當真獻醜了,卻不想李白率先拍手笑道:「好詩,妙詩,絕詩!雲楓老弟真乃奇才也!」
高適聽李白如此一說,又立刻將楊雲楓的這句詩高聲吟了一遍,卻聽李白解釋道:「‘梁園漫步’正應此行,‘銀裝裹樹’正對此景,最絕的就是‘漫雪天適裴劍舞’這句了,其中已經包含了某與達夫、裴老弟三人啊!」
高適聞言喃喃地又唸誦了一遍這句詩,這才道:「裴劍舞是裴兄在舞劍,適是我的名字,但是漫天雪……」想到這裡,立刻拍手笑道:「雪乃白色,正是太白兄也!」
宗露這時臉上一紅,喃喃道:「那麼‘今楓與露一相逢’便是我與楊公子相見的情景嘍?」說著又低聲默唸著最後一句:「便勝卻人間無數?」隨即緩緩抬頭看向楊雲楓,心中微微一動,臉上紅暈更甚。
楊雲楓笑道:「胡亂之作,諸位莫要見笑!」
高適這時連忙道:「哎,雲楓兄說的哪裡話?這詩可是要送給宗小姐的,如何能胡亂而為?」高適早就從宗露的眼神中看出她對楊雲楓有意,正好藉此機會湊合楊雲楓與宗露。
楊雲楓自然知道宗露的心意,宗露本就是愛才之人,自己在寺中白璧上的題詩,加上現在作的這一首,宗露如何能不動心,楊雲楓本來就是覺得,本應該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被自己改變了,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應該很有趣,但是卻不曾想過真的要與這宗露如何如何,況且正史上對宗露並無詳細記載,只是說她是宗楚客的孫女,與李白有此一段良緣,即便是連名諱都沒有,但是此刻見這宗露竟然是如此美豔動人,心中已然覺得自己寫這首詩有點過了,這不是明顯的去撩動人家少女懵懂的心懷麼?
宗露見楊雲楓沒有說話,立刻欠了欠身,道:「不知道幾位先生是哪裡人士,現今哪裡落腳?」
高適立刻道:「我等如今都在洛陽,不知道姑娘何處?」
宗露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又欠了欠身,道:「小女子先告辭了!」說著又看了一眼楊雲楓,這才被丫鬟扶著走出了樹林,不時芳蹤消失。
高適這時湊到楊雲楓身邊笑道:「雲楓兄,依我看宗小姐對你有意,雲楓兄也是年輕氣盛,正值壯年,且尚未婚娶,我看著宗小姐品貌端正,不如……」
李白聞言微微一笑,道:「雲楓老弟,你可知方才我等在寺中聽到的琴聲何來?正是宗小姐所奏,依某看來,你與宗小姐在梁園結良緣,乃是天命,某以為,寺中白璧上的詩詞為《梁園吟》,方才雲楓老弟即興為宗小姐所作的便可叫做《良緣頌》,宗小姐一曲‘凰求鳳’,加上雲楓老弟的兩首曠世絕句,日後必定成為千古美談啊!」
楊雲楓看著李白,心中暗道:「這個宗露日後可是應該成為你第四任妻子的,如今你卻要推給我?唉,真是冤孽啊!」
李白見楊雲楓沒有說話,連忙道:「莫非羅冬林說的是真的?雲楓老弟來洛陽,卻是為了楊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