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龍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楊雲楓讓自己做的事,就是聽命於他,這樣若是算起來,自己以後豈不成了他的打手,他讓自己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了?這又豈會只有一件事?但若是論文字功夫,這楊雲楓的的確確又真是讓自己只聽命於他這一件事,趙雲龍此時心中一亂,詫異地看著楊雲楓,明知道以後只怕要為楊雲楓做許多事,卻又偏偏找不出話來反駁他。
楊雲楓見趙雲龍正在猶豫,哪裡給他時間考慮清楚,立刻冷笑道:「原來洛陽一劍趙雲龍也不過是出爾反爾之人?算了,算了,你還是抓我去領賞吧!」
趙雲龍聽楊雲楓如此一說,立刻道:「這有何難,我趙雲龍雖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也知道什麼叫一言九鼎,說一不二,就按照你說的辦!」
楊雲楓心中一喜,暗道任憑你趙雲龍劍法如何了得,不過這智力卻是有限,所以說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很公平的,只不過是對老子格外的偏愛罷了。想到這裡,立刻看向酒樓上滿臉詫異的唐赫等人,低聲對趙雲龍道:「你帶人上去將樓上那幫人都給我扔下樓來!」
趙雲龍還真是一個說一不二的漢子,前一刻還是唐赫等人的鷹犬,如今答應了楊雲楓要聽他的,聽楊雲楓下達第一個命令,眉頭都不皺一下,立刻轉身走向酒樓。
酒樓上的唐赫等人都是滿臉的詫異,見趙雲龍與楊雲楓在哪裡談了那麼久,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如今見趙雲龍之身回來,楊雲楓卻站在那邊滿臉的笑意,心中百般不解,唐赫更是指著樓下走來的趙雲龍,沉聲道:「趙雲龍,你忘了你今日來此是做什麼的了?」
趙雲龍也不說話,一腳將酒館的門給踹開,轉身進了酒館,唐赫等人還在詫異之間,就聽身後的木梯傳來雄厚的腳步聲,不時趙雲龍已經上了二樓,面無表情地向眾人走來,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趙雲龍已經長劍脫手,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扔到唐赫面前,沉聲道:「這筆錢原封未動,現在還給你,今日本來是要一個一個將你們扔下樓的,現在是我趙雲龍破壞了規矩,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你們自己跳下樓去,省得我動手!」
唐赫見狀心下一寒,冷笑道:「趙雲龍,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你可是收了小爺的錢的,如今說不幹就不幹了,莫不是楊雲楓給了你更大的甜頭?你說說,他給你多少,小爺我十倍給你!」
趙雲龍冷冷一笑,手中長劍一揮,一旁的酒桌立刻兩邊分開,劍口極齊,卻聽趙雲龍冷聲道:「是我爽約在先,才給你們機會,趙某隻數三下,若是你們不跳,那麼趙某動起手來,也就分不得輕重了!」
楊昊這時上前指著趙雲龍道:「你小子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麼?你可知唐公子是誰麼?你小子莫不是被楊雲楓灌了迷魂湯了?」
趙雲龍卻背過身去,不看眾人,沉聲道:「一……」
唐赫這時對趙雲龍道:「趙雲龍,你可知道你這般做的後果麼?你雲龍會能在洛陽生根,小爺可是給你出過不少力的,你現在這般,莫非是不想在洛陽地界混了不成?」
趙雲龍這時閉上眼睛,眉頭微皺,道:「二……」
唐赫見趙雲龍依然不為所動,轉頭看向樓下站著的楊雲楓,只見其滿臉堆笑,不時還向自己招手,心中已經惱及,立刻一步走向趙雲龍,冷笑道:「小爺我就不信你能怎麼地……」話音未落,就見趙雲龍喝道:「三……」隨即左手一揮,一把搭在唐赫的脖頸處,只見唐赫立時向後飛了出去,撞在酒樓的欄杆上,撲通一聲掉落在地板上,洛陽天氣乾燥,地板多灰,頓時揚起一陣灰土,其他眾位公子哥包括楊昊都看傻眼了,在這洛陽城,還真沒見過誰敢對唐赫動手的,這趙雲龍當真是被楊雲楓下了降頭,不知死活了?
唐赫只覺得渾身痠痛,楊昊與唐長峰連忙扶起唐赫,卻聽唐赫不斷地咳嗽,伸手指向趙雲龍,眼角已經飆淚,卻是半句話說不出來。
趙雲龍這時轉身面對眾人,突然睜開眼睛,道:「果真要老子自己動手不成?」
楊昊只覺得腿下一軟,險些就要坐到地上,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看了一眼樓下,隨即笑道:「其實這二樓也不算太高哦!」說著竟爬上欄杆,唐赫轉頭看了一眼楊昊,啐道:「孬種,我就不信趙雲龍能將小爺扔下……」唐赫話音未落,只覺得腳下一晃,趙雲龍已經衝著自己而來,竟是用肩頭將自己抬起,跑到樓邊,雙手一推,將他給扔了出去。
楊雲楓在樓下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看著楊昊爬到了欄杆上,不斷地衝著楊昊冷笑,楊昊見楊雲楓這般,知道他今日絕對不會繞過自己,況且自己深陷大牢,還是楊雲楓把自己給弄出來的,自己如此忘恩負義,只怕楊雲楓定然要狠狠羞辱、修理自己一番才會罷休,想到楊雲楓那夜在街頭如何對自己,此時心中一涼,雙腿又是一軟,還沒等自己跳下去,就覺得身後冷聲一起,竟然被趙雲龍扔出的唐赫給砸了出來。
楊雲楓連忙在樓下拍手叫好,只聽「砰、砰」兩聲,楊昊率先落地,隨後是唐赫掉落,正好摔在楊昊的背部,楊昊一陣慘叫,其中似乎還有骨頭斷裂之聲,唐赫至今仍是不信自己竟然是被趙雲龍給扔下樓的,好在自己有楊昊墊背,好像並沒受什麼傷,心中暗叫好險,連忙爬身起來,豈知剛剛站好,卻見頭頂黑影一暗,隨即就是感覺身上被什麼重物所壓,又聽到自己的腿骨與肋骨的斷裂之聲,口中再也忍不住的慘叫了起來。
楊雲楓本來也暗罵著個唐赫運氣還他爺爺的真好,從二樓被仍下來,除了衣服髒了,竟然毫髮無傷,剛想著就見趙雲龍一個飛踢,將所有拉桿處的公子哥都踢了下來,剛才唐赫掉下樓有楊昊墊背,如今倒好,他卻成了其他公子哥的墊背了,楊昊好在只有唐赫一人壓在身上,唐赫竟有四五個人將他壓在身下。楊雲楓不禁暗道,真是報應迴圈啊。
楊雲楓這時走到眾人身前,看著這些平日裡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如今都和蔫菜了一般,躺在地上不斷地打滾,口中呻吟不斷,楊雲楓不住地搖頭,嘴裡還嘖嘖有聲,嘆道:「唐公子,楊公子,你們不是來酒樓喝酒的麼,怎麼這麼不小心,是不是喝高了?爬到欄杆上乘涼不小心掉下來了?我怎麼說來著,酒可不是好東西,喝多了遲早出事,你看,你看,我好心倒是成了驢肝肺了,真是不聽老子言,吃虧在眼前啊!」
楊昊這時腿上疼痛稍減,爬著坐到牆角,只見楊雲楓這時也看向了自己,心中一寒,不知道楊雲楓要如何羞辱自己,又見楊雲楓卻是滿臉的擔憂之色,蹲到自己面前,問道:「楊公子,你哪裡受傷了?怎麼這般不小心……」說著竟在楊昊的身上摸索起來。
楊雲楓越是如此,楊昊就越是滲得慌,連忙道:「沒事,沒事,多謝楊公子關心……啊……」話沒說完,立刻撕心裂肺一般的叫了出來,卻見楊雲楓緊緊地掐住了他那根早已經斷裂的腿骨,臉上還裝作一副無辜樣子,問自己道:「啊?楊公子是不是腿骨受傷了?」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腿骨上掐來掐去。
楊昊此時疼的鼻涕眼淚都流了出來,雙手緊緊地握住楊雲楓的手,悽聲道:「楊公子,你大人有大量,我楊昊是忘恩負義的小人,你莫要與我一般見識……露兒已經就要與你成親了,我楊昊不識好歹,你就看在露兒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啊……」
楊雲楓見楊昊如此不堪,心中暗罵他一聲孬種後,站起身來,不再折騰楊昊了,這楊昊本來也就沒多大能耐,只是一個仗著自己家中有點臭錢,就到處顯擺,趨炎附勢的小人而已。相信這一次之後,這楊昊定然老實巴交,見到自己轉頭就走了。
這時唐赫身上的眾人已經爬了下來,躺在一旁喘著粗氣,卻不想那唐長峰仍然趴在唐赫的身上,只怕那身上的傷也不比唐赫好到哪去,當初在蒲州讓這小子給跑了,今天又落到自己手中了,還真是那句天理迴圈。
楊雲楓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就從來沒有向此刻這般輕鬆愜意過,雖然明知道今日之事的後果可能很嚴重,但是也顧忌不得那麼多了,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些人給逼的,自己不求聲名顯赫,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做個普通的平民,但是這幫人卻是不依不饒,步步相逼,非逼著自己對他們爆發出來不可,現在好了,大家都爽了吧。
這時楊雲楓見趙雲龍緩緩從酒樓走出來,面無表情,楊雲楓心中一動,暗道自己這是爽過了,可這趙雲龍只怕是麻煩大了,自己日後還要用他,不能讓他為此事就此丟掉性命,立刻將趙雲龍拉到一邊,塞給趙雲龍一些銀兩,低聲道:「趙兄,你在這裡不宜久留,這邊的事由我善後,你暫且去躲他一陣子再說,等我將事情平息之後,自然會找人與你聯絡!」
趙雲龍本來不想收楊雲楓的銀子,但是他也清楚此事的後果,被自己扔下樓的這幫人,哪一個是好惹的?哪一個身後不是一座足以讓洛陽城震動的靠山?自己在這洛陽城只怕已經是混到頭了,只好收下楊雲楓的銀子,沉聲道:「那麼楊公子保重了!」說完揚長而去,卻也並不驚慌,楊雲楓看在眼裡,心中暗贊,果然是條漢子,若是這種人自己都不能保住,自己日後還有什麼人會在自己身邊?
楊雲楓正想著,卻聽一旁的唐赫一陣呻吟,方才他疼痛過甚,早已經昏死過去,至今這才醒轉,此時唐長峰也已經坐到了牆角,楊昊的一側,兩人相視一眼,再看楊雲楓正盯著自己看,立刻低下了腦袋。
唐赫這時被身上受傷不重的公子哥扶著坐起身來,竟然是滿眼橫淚,啜泣不已,自己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身上的這傷只怕沒個百十來天,是好不了了,轉頭見楊雲楓正衝著自己冷笑,立刻擦掉臉上的眼淚,指著楊雲楓道:「楊雲楓,你得記住這一天……這個仇,小爺……啊……」說著只覺得胳膊一痛,似乎這胳膊的骨頭也受傷了。
楊雲楓卻是滿臉詫異地道:「唐公子,你是不是對在下有什麼誤會,在下不過是路過這裡,見你與那趙雲龍談笑風生的,前一刻好好的,後一刻就倒戈相向了,楊某可是沒對你動過一根手指頭……」說著看向楊昊,問楊昊道:「楊公子,你可見過楊某對唐公子動手?」
楊昊對楊雲楓早已經是躲之不及,不想楊雲楓至今還惦記著自己,連忙不住地搖頭,道:「沒有,我沒看見……」
唐赫聽在耳內,知道自己今日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不過他也清楚,不管這楊雲楓動沒動手,這洛陽還是他唐家的天下,到時候自己的父親會輕易就此罷休?在這洛陽,還不是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莫說這件事本來就與他楊雲楓有關了,即便就是當真無關,自己也能讓他有關。唐赫想通了這點,嘴角竟然揚起了一絲笑意,看著楊雲楓。
楊雲楓看在眼裡,如何能不知道唐赫在想什麼,既然做了,後悔已經沒有意義了,何況他心中也找有打算,此事未必就如想象的那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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