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楊雲楓問長問短,心中起了疑心,立刻一把推開楊雲楓,跑到一旁的小巷子中不見了蹤跡。
貝兒見狀道:「每年春試都有大批這樣的騙子……」說著看向楊雲楓,問道:「公子,你又無心應試,問人家這麼多做什麼?」
楊雲楓淡淡一笑,道:「不錯,小爺又不去考試,關我什麼事……」說著大步走出,剛走兩步,又是一人上前拉著楊雲楓,走到一邊,低聲道:「公子,我觀你美玉,知道你必是狀元之才,不過常言說有備無患,我這裡有一份本屆春試的考題,只買一百兩,你有沒有興趣?」
楊雲楓苦苦一笑,還沒回話,那人就已經被貝兒趕走了,這倒是讓楊雲楓想起了之前貝兒在蒲州之時護主的模樣,心中一笑。
貝兒卻奇道:「公子,為何這些人都找你來販賣試題?莫非公子你當真有狀元相?」
楊雲楓笑道:「若真是有狀元相,我還要考題作甚?」貝兒一想也是,不住地點頭稱是。
楊雲楓與貝兒回雲楓社這一路,竟然又遇到了兩個販賣考題的,一個就如之前的一般拉著楊雲楓到無人處售賣,另外一個則是拉著一個穿著也十分光鮮的富貴公子售賣,看來這些人都是找有錢的主來售賣。
楊雲楓回到雲楓社後,滿腦子都在想這個問題,如此之多的人在販賣考題,竟然沒有人出來抓捕?這事情視乎有點不太尋常啊。
第二日,也就是春試前一天,楊雲楓沒有帶貝兒,自己一人去了一家比較豪華的,專門是富家子弟出沒的酒館中,他心中不過是好奇,在酒館二樓坐了半天,看著眾人來去,沒有什麼異樣,這才唏噓一聲,嘆道也許是自己多心了!況且即便賣的是真題,又與自己何干?
楊雲楓想著便欲下樓,剛剛走到樓梯口,卻見幾個公子正上樓來,其中一個正是楊雲楓的遠房親戚,楊玉環的堂兄楊昊,不想他的傷已經基本好了,只是走路時還有點小拐,另外幾個公子楊雲楓也見過,都在那日被趙雲龍從酒館上扔下來的人行列之中。
楊雲楓心中一動,立刻坐到一旁,待那幾人上樓,挑了一間偏僻的廂房坐下後,楊雲楓立刻要了那件廂房的隔壁,這時代的建築隔音裝置並沒有那般好,在這裡只要將耳朵貼在牆上,還勉強可以聽到隔壁的說話。
楊雲楓吩咐了小二別來打攪,剛將耳朵貼在牆上,就聽到了楊昊的聲音道:「諸位仁兄,儘管放心,這東西是唐公子傳出來的,必然比市井上流傳的要可靠,唐公子與諸位都有深交,如何會害你們?不過這畢竟是風險之事,搞不好要殺頭的,收取你們每人才一千兩銀子罷了,瞧你們那心疼的樣子……」
楊雲楓聽到此處,心中砰然一動,卻聽另外一人聲音傳來道:「楊兄,這一千兩銀子對於本公子來說不算什麼,不過唐公子的這東西是否可靠?本公子還是懷疑啊,唐大人雖然是本屆春試的副主考官,但這東西應該在主考大人張九齡手中才是,唐天都未必知曉,唐公子如何得來的?」
隨即又是楊昊的聲音道:「我說陳公子,你當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唐大人膝下就兩個兒子,大公子唐鈺已經在西都長安李林甫李大人的手下任職了,唐大人自然不擔心了,但是唐二公子的前程你說唐大人能不放在心上麼?唐大人將東西弄到手,給唐二公子看了,這又有什麼稀奇的?」
楊昊說完,隔壁廂房一陣沉默,顯然都在思索楊昊的話,楊雲楓卻更加肯定了,這楊昊定然是在幫唐赫販賣試題,事情很有可能是唐天想唐赫出人頭地,所以想辦法弄到了試題,交給了唐赫,不想著唐赫卻用來賺取錢財,以唐赫的智商,做出這種事是絕對可能的,從他那日陷害自己的伎倆就能看出來了。
楊雲楓心中暗罵,這楊昊可真是膽大妄為啊,當初自己真不該將他救出來,在這古代可不比後世,這種事不被發現便罷,一旦發現,那可是殺頭之罪,這楊昊真是不知死活。
這時又聽隔壁廂房傳來楊昊的聲音道:「既然諸位仁兄不相信,那麼楊某告辭了!」隨即便是楊昊起身挪開凳子的聲音,卻聽還是先前的那陳公子道:「楊兄且慢,不管了,這一千兩我買了,省得家父每日罵我不爭氣,這次我就賭他一次……」
楊昊這時笑道:「還是陳公子眼界高……」隨後其他幾個公子都是咬牙道:「一千兩就一千兩……」說著便再無聲了,想必是在買賣之中。
楊雲楓這時坐回桌前,心中沉吟道:「如果此事一旦被揭發,這唐赫與唐天鐵定是脫不了干係了!」想到這裡,楊雲楓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暗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之前的仇,這次便與你唐家一起算了!」至於這個傻蛋楊昊嘛,就權當是他小子倒霉了。
楊雲楓向來是有仇必報的主,這些日子來,他並不是忘記了唐家是如何對自己的,只不過是沒有機會,加上自己雲楓社的事情讓他也忙的焦頭爛額,如今這是天賜良機,自己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老天爺的好意?不過此事也要好好籌劃一番,莫要打不著狐狸惹的一身騷才是。
楊雲楓這時想到了一個人,就是趙雲龍,不管如何說,此時他還是朝廷要犯,不如這次算上他,讓他戴罪立功,洗脫這鳥甚子的戴罪之身,日後也好安心為自己所用,這還是其次的,楊雲楓最擔心的,這件事如果自己揭發了,唐天很有可能會對自己狠下殺手,將趙雲龍李在身邊,對自己也保險一些。
好在之前也暗中讓羅冬林與趙雲龍取得了聯絡,如今的趙雲龍正在許州的鄉村躲避,然趙雲龍的雲龍會畢竟經營了這麼多年,在東都以及附近範圍都有一些影響力,也都有一些分會,雖然勢力不大,但畢竟方便聯絡,與羅冬林取得聯絡的是鄭州分會的舵主叫覃毅,這個人楊雲楓是沒見過,不過聽羅東林說,此人也是出類拔萃的一條漢子。雲龍會的那些幫眾,楊雲楓是見識過的,在楊雲楓眼裡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要也罷,不過這畢竟也是一幫可以利用的資源,以前楊雲楓沒有想過,如今再想起時,心中不禁一動,立刻有了另外一番打算,在這個時代,要安身立命,沒有點本錢是不成的,而這趙雲龍如今已經是自己的可利用資源了,那麼雲龍社的再造價值也就躍然紙上了。
楊雲楓想到這裡,又聽隔壁房間傳來了開門之聲,看來眾人已經完成了交易,楊雲楓又等了一會,確定眾人都走後,這才開門離去,卻不想剛要下樓卻與楊昊撞了一個滿懷,楊昊剛要破口大罵,一見是楊雲楓,立刻臉色一變,剛要蹦出來的髒字,盡數全部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楊雲楓看了一眼楊昊,這時又看了一眼楊昊的腿,笑道:「楊公子的腿傷現在如何了?」
經過上次一事後,加上楊雲楓入獄不過四天就立刻出來了,據說還是豐王李澄親自去接他的,楊昊哪裡還敢惹楊雲楓,連忙恭敬地道:「無礙了,無礙了,多謝雲楓兄關心!」似乎已經忘記了,這腿傷就是拜楊雲楓所賜。
楊雲楓這時盯著楊昊看了良久,楊昊只感到渾身不自在,只盼著楊雲楓趕緊離去,卻聽楊雲楓道:「嗯,楊公子多多保重吧!」說著轉身走下樓去。
楊昊這時暗自吁了一口氣,立刻上樓,又進了原來的包間,片刻功夫便出門,卻見他摸了摸懷邊的衣服,臉色變的格外的輕鬆,吹著口哨下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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