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尚未說話,卻聽學子中有人立刻高聲道:「唐赫不學無術,紈絝子弟,他都能高中第一,此次春試若無虛假,這天下便無虛假之事了……」學子們越說心中越氣憤,這些日子心中擠壓了火氣,這時正好爆發了出來,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雲集到楊府門前,其中為首之人,隨即轉身揮手,道:「諸位,今日畢竟是楊公子的大喜之日,我們不可魯莽,只求宰相大人與唐大人給一個交代,不可壞了楊公子的婚宴……」
張九齡這時氣憤地道:「可是你們這般做,已經壞了!」
楊雲楓走到張九齡身旁道:「無妨無妨,既然有事就總要有個解決方案才是,既然此次春試無異,張大人給這些學子一個解釋罷了,楊某相信這些學子們都是通情達理之人!」
張九齡這時瞪著楊雲楓,手指楊雲楓道:「你……」在場眾人都看向了楊雲楓與張九齡,在這一刻楊雲楓在士子心中的形象已經無比的高大了,就好像是為民請命的英雄一般。
宗武御看在眼裡,卻不說話,他只是擔心這場鬧劇鬧下去,會耽擱了今日的婚宴,這畢竟是自己獨生女兒的大喜之日,只求楊雲楓有辦法解決此事。
學子們見楊雲楓在為自己說話,紛紛開始響應,眾人異口同聲道:「我們只求公道,請宰輔大人給個解釋!」
唐天此時已經心急如焚,滿頭冷汗,其他官吏也有涉案其中的,紛紛走到唐天身後,希望唐天能有應對之法,其實唐天已經是手足無措了,本來他也就只是給一份考題與唐赫,他那裡會想到自己的兒子會拿這份考題出去販賣?
張九齡等著楊雲楓良久,手緩緩放下了下來,這一切他已經都明白了,前些日子楊雲楓幾次求見,自己都拒絕了,楊雲楓是想乘著這個機會逼自己就範,張九齡此刻真是懊悔不應該來參加楊雲楓的婚宴,但是他那裡會想到楊雲楓會利用自己的大婚之日鬧事呢?
張九齡這時心中長吁一口氣,轉身對眾學子揮手道:「安靜……本官保證,三日之內必然給諸位一個答覆,但是今日是楊公子的大婚之喜,諸位若是心中還希望楊公子與楊夫人百年好合,就坐下飲酒,莫要再鬧事了!」
楊雲楓知道張九齡此時只怕是權宜之計,不過夜不怕他不給交代了,如今這洛陽春試只怕已經街知巷聞了,也不由得張九齡再包庇唐天了,想到這裡,楊雲楓立刻對中學子道:「既然張大人都如此說了,諸位不給我楊雲楓面子,也要給張大人面子才是!承蒙不棄,諸位坐下飲酒吧!」
領頭的學子這時對楊雲楓拱手道:「我們不是不相信張大人,也不是不相信楊公子,更不想破壞今日楊公子您的大喜氣氛,只是唐大人還沒保證……」
唐天這時眉頭一皺,邁向前指著那學子喝道:「本官要保證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那學子冷哼一聲道:「學生還沒傻到留下姓名讓大人報復,唐赫是大人的公子,大人又是本屆春試的主考官,唐赫究竟是如何得到考題的,相信大人比學生要清楚,如果大人不做一個保證,學生等不會離去!」
唐天這時又要說話,卻被張九齡一把攔下,隨即對那學子道:「你要唐大人保證什麼?」
那領頭的學子立刻道:「此案不管與唐大人有沒有關係,請唐大人在安慶未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參與過問此案!」
張九齡聞言轉頭看向楊雲楓,這些學子的話,哪裡像是他們所說的,分明就是楊雲楓教的,張九齡走到楊雲楓面前,低聲道:「楊雲楓啊楊雲楓,你與唐天有仇,可知這次老夫也被你拖下水了,就連豐王殿下只怕也不能脫了干係,你可知後果將有多嚴重?」
楊雲楓微微一笑,低聲對張九齡道:「雲楓並無此意,只是雲楓幾次求見,都被大人拒之門外,實在無法猜出此下策,大人見諒,不過雲楓已經有了計劃,可以讓大人與豐王殿下不但無罪,反而有功,待明日雲楓定然獻上計謀,但求那時張大人莫要再將雲楓拒之門外了!」
張九齡一直盯著楊雲楓的眼神,聽楊雲楓言罷,沉吟了稍許後,心中一嘆,如今事情已經鬧大,想蓋也已經蓋不住了,不相信楊雲楓又能如何?想至此,立刻轉身對眾學子道:「此事不用唐大人保證,本官可以保證,此案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唐大人絕對不會參與此案,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那領頭的學子聞言看了一眼楊雲楓,見楊雲楓微微點了點頭後,這才轉身對眾人道:「張大人是當朝宰輔,一言九鼎,既然張大人如此說了,各位應該放心了!」
楊雲楓這時上前拱手道:「不錯,張大人是當朝宰輔,決計不會說話矇騙諸位的,諸位還是坐下飲酒,楊雲楓在此多謝諸位了!」說著俯身彎腰,給眾學子鞠了一躬。
眾學子見狀,心中紛紛慚愧,今日本就是楊雲楓大婚之喜,自己是來道賀的,如今攪了楊雲楓的新婚喜宴,卻還要楊雲楓向自己等作揖,哪裡敢承受,也紛紛作揖還禮。
宗武御看在眼裡,也清楚了這次學子鬧事定然是楊雲楓挑撥的,如今見事情已經平息,立刻對眾人拱手道:「諸位,已經沒事了,繼續吃酒!」
眾人這時紛紛還座,唐天卻悶哼一聲,對楊雲楓拱手道:「楊公子,本官偶感不適,就此告辭了!」說完也不等楊雲楓說話,拂袖便走,楊雲楓卻在身後高聲道:「唐大人,招待不周,莫要見怪!」
張九齡本來也想離席,但是想到楊雲楓說有辦法讓自己與李澄不受牽連,便強忍著心頭的怒火留了下來,其他官員見張九齡都沒走,自己如何敢走。
張旭與杜甫這時走到楊雲楓面前,張旭對楊雲楓拱手道:「雲楓兄真是好計謀啊!」
杜甫這時卻道:「只怕此事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張宰輔與李林甫向來不對,此次卻壓住此事不追究,其中必然有些蹊蹺,雲楓兄如今當著眾人揭開了這層窗戶紙,想要再蓋上只怕難矣!」
楊雲楓不想杜甫也看出了此事其中的蹊蹺,暗道杜甫果然不虧是官宦世家子弟,連忙對張旭與杜甫拱手道:「二位仁兄放心,此次春試二位仁兄即便不是一二名,也理應躍居前十,如今這結果別說小弟了,天下學子誰能信服?小弟不過是借力打力,將此事引爆罷了!」
張旭哈哈一笑,連道佩服楊雲楓做事的膽識與魄力,杜甫卻道:「只怕這借力打力,最後打到的是雲楓兄自己啊!」
楊雲楓微微一笑,讓張旭與杜甫坐下之後,這才回到了主席座,坐到張九齡的身邊,這時的滿院賓客都似乎剛才沒有發生什麼一般,自顧自的飲酒做樂。
張九齡卻低聲對楊雲楓道:「楊公子,你說此事你已經有了辦法,老夫就看你如何解決此事啊,膽識老夫也要告訴你,此事定然會傳到長安,皇上定然是勃然大怒,老夫的身家性命不要緊,但豐王只怕也會被牽扯其中,豐王與太子交好,此事只怕會被人大做文章,只怕還會殃及太子殿下……退一萬步講,即便老夫與豐王以及太子,都沒事,而你楊雲楓……哼哼,在洛陽煽動學子鬧事,將朝廷的醜事揭露出來,攪和的洛陽沸沸揚揚,這件事皇上即便表面上不會如何你,但總會有藉口懲治你的……」
楊雲楓一直聽到張九齡說完,這才端起酒杯自飲了一杯,滿臉笑意地對張九齡道:「張大人放心,您所言之事,雲楓心中都明白,雲楓絕對不會有事,張大人可以放心了!」
張九齡見楊雲楓聽完自己一席話後,竟然半點懼怕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楊雲楓傻,還是當真是早已胸有成竹了,連忙又低聲道:「楊公子,老夫一直欣賞你是個人才,老夫也相信你說到做到,老夫就靜觀公子大能了!」說著端起酒杯,大聲道:「來,楊公子,老夫敬你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