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聽李澄如此一問,也看向了楊雲楓,似乎李澄所聞也正是他心中不解之事,論年紀楊雲楓不過二十未到,論經驗楊雲楓從未踏足過官場,他小小年紀如何能做到這般的處事不驚,遊刃有餘?
楊雲楓這時沉聲道:「被逼的!」簡單的三個字後,再也不說話了,卻讓李澄與張九齡滿心更是不解。
這時卻聽一人拍手道:「好一句被逼的!」說著從後堂走出一人,正是公主李穎,半個多月未見,李穎似乎消瘦了一點,但是卻一點不減她臉上的那種冷靜與傲然,眼神中的那股冷冰冰的氣焰也似乎半點未退,只見她緩緩走到李澄身側坐下後,這才看向楊雲楓,冷聲道:「楊公子是被唐天所逼,才不得已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就是說楊公子根本完全沒有信心會贏著一把,之所以從容不迫,是因為楊公子你已經沒有退路罷了,是這樣麼?」
楊雲楓被李穎那冰冷地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好像一下子掉進了冰窟一樣陰寒之極,倒也不完全是因為李穎犀利的眼神,而是李穎細膩的心思,自己的心思在她面前,好像完全就是**的一般,根本無處躲藏。
楊雲楓與李穎對視了一眼後,這才道:「公主聰穎過人,真是任何事情都瞞不過您的眼睛,楊某的確是這個意思!」
李穎這時又伸出了兩隻手,輕輕拍了幾下後,這才道:「楊公子如此膽識,本宮著實佩服,一般人如此情況之下,即便是心細如塵,計算再如何周詳,也不免會有些許驚慌,但楊公子卻將此事當作了一場遊戲,這副遊戲人間的心態,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這種氣魄,著實讓本宮著實……不解!」
楊雲楓自然明白李穎的意思,她是說自己明知道有危險,還這麼做,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得失了,是為什麼?楊雲楓心中好笑,任憑李穎再如何聰明,也決計不會想到楊雲楓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楊雲楓的心態就是既然已經死過一次了,對於死亡又何足道哉?自己不會去主動與人爭什麼,但是別人一旦要對自己不利的,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抱著他一起。當然了,楊雲楓的這種心思如何能讓外人得知,所以楊雲楓此刻也只是淡淡地一笑,對於李穎的疑問付之一笑。
張九齡見楊雲楓沒有說話,這時道:「好了,之前的事不管如何,都已經發展到了如今的形勢,楊公子既然如此有信心,不妨說出你的下一步計劃,之前豐王與老夫可以不過問,但接下來的事不可再錯一步,皇上與朝中那些李林甫的人,都在密切的關注此事,只要我等再錯踏一步,老夫與楊公子你死不足惜,但是必然連累到豐王殿下,甚至是太子殿下,說的再大點,那就是撼動朝廷之根本,老夫不會再由得你胡來了!」
李穎與李澄都沒有說話,顯然張九齡的這番話,只怕已經與他倆商議過多次了,兩人也是看著楊雲楓,等待楊雲楓的回答。
楊雲楓其實也早就做好的準備,也料到這種情況的出現,更何況自己能走到今日這一步,李澄與張九齡已經對自己夠放任的了,接下來自己再要做什麼,他們也的確應該知道。
楊雲楓想到了這點,立刻對三人拱手道:「只要張大人能秉公辦理洛陽春試舞弊案,將唐天等人一網成擒,接下來楊某就會利用《雲楓週刊》大肆宣揚豐王殿下與張大人您大公無私的形象……」楊雲楓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三人,觀察著三人的臉色,此時間三人臉色微微一動,立刻接著道:「當然了,此時最震怒的應該是皇上,皇上的心思是,這件事是開元年間,甚至是開唐以來最大丑聞,自然心中不快,那麼楊某就會利用傳媒,將醜事變為好事……」
李澄這時眉頭一皺,奇道:「傳媒?醜聞?」
楊雲楓立刻道:「《雲楓週刊》就是傳媒,洛陽春試舞弊案就是醜聞!」
張九齡問道:「那麼楊公子的具體計劃是什麼?」
楊雲楓立刻道:「皇上無非在意的是民間怎麼看待這次舞弊案,怎麼看待朝廷,如果楊某將此次舞弊案的大火都引到唐天身上,那麼舞弊案與朝廷,甚至於皇上自然就沒有關係了!楊某再利用《雲楓週刊》大肆宣揚皇上以及朝廷對科舉舞弊的深惡痛絕,與打擊的決心……」
李穎這時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立刻道:「那麼皇上以及朝廷的威望依然還在,甚至在民間的形象會更好!」
楊雲楓立刻拍手道:「賓果!」
三人聞言皆奇道:「賓果?」
楊雲楓立刻笑道:「就是全對的意思!」
張九齡這時道:「楊公子真是妙語連珠啊!」說著看向了李穎與李澄,三人低語了幾聲,似乎在商議楊雲楓的提議,最後李穎點了點頭,張九齡立刻對楊雲楓道:「老夫實在是不知道所謂的傳媒力量有多大,不過既然楊公子說的頭頭是道,姑且就按照楊公子所言行事!」
楊雲楓聞言心中冷笑道:「你們此刻還有其他選擇麼?」表面上卻拱手道:「張大人英明!」
李穎這時站起身來,道:「春試舞弊案其實案情已經一目瞭然,捉拿唐天不是問題,關鍵是楊雲楓你所說的後招!」
楊雲楓也立刻起身拱手道:「一切都已經在準備當中了……」說著又上前一步,沉聲道:「楊某還要舉報唐天私藏朝廷逃犯唐傲、唐長峰父子,再告唐天與汴河會暗中交易,操控民間幫會!」
李澄與張九齡聽楊雲楓如此一說,臉色都是微微一變,李穎卻是不動聲色地看著楊雲楓,良久之後這才對楊雲楓道:「楊公子,這些事就交由張大人吧,你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抓緊去做好善後工作!」
楊雲楓看了李穎一會,心中一動,立刻拱手告辭,楊雲楓是個聰敏人,一眼就從李穎的語氣中看出了,唐天父子在洛陽的所作所為,只怕李穎早就是了如指掌了,楊雲楓出了洛陽宮後,心中不禁一顫,既然唐天父子的所作所為李穎都知道了,那麼自己的作為呢?李穎是否也一直在暗中監視?
楊雲楓未及細想,立刻回到了雲楓社,開始著手準備的善後工作,所謂的善後工作,無非就是對大唐開元盛世的歌功頌德,將洛陽春試舞弊案的的罪責全部推到唐天父子的身上,即便是李林甫都要隻字不提,這倒不是楊雲楓存心想要放過李林甫,而是形勢所逼,如今的李林甫代表的是朝廷,如果牽扯了李林甫,也就是將高高在上的朝廷也拖了進來,這是李隆基不想看到的,楊雲楓自然也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雲楓週刊》最新一期的所有稿件全部是楊雲楓親筆撰寫,這是楊雲楓對朝廷、對李隆基、對李澄、對李穎、對張九齡的最後交代,也是自保的最後一招,說難聽點,就是拍馬屁,拍朝廷的馬屁,拍當今皇上李隆基的馬屁,如果拍的好,自己當然相安無事,如果一不小心拍到了馬蹄上,那麼自己當然是吃不了兜著走,只怕還要連累李澄、李穎與張九齡,甚至可能少捎帶上太子,所以這些稿子交給任何人寫,楊雲楓都不會放心。
另一方面,楊雲楓收到風聲,自己剛出了洛陽宮,李澄、李穎與張九齡就立刻召見了陳遠孝,而陳遠孝則是立刻將汴河會幫眾被捕一事上報,而同時陳遠孝也接到命令,徹底掃蕩了汴河會的殘餘勢力,同時李澄與張九齡也頒佈的命令,全洛陽通緝唐傲與唐長峰父子,唐天父子也被李澄抓捕,接受調查,而其他一干涉案人員,包括楊昊在內,都被抓捕歸案,這一切來的都很順利,也很順理成章,既然皇上已經壓下來了,自然進展就快了,那麼以李林甫之聰明,肯定已經與唐天劃清了界限了,不是不保唐天,而是已經到了無法再保的地步了。
《雲楓週刊》的新一期報刊如期發行,與楊雲楓意料的沒有多大的懸殊,百姓還是其次,主要就是士林,只要士林所需東西,他們得到了滿足,就沒有問題了,當然除了楊雲楓的報刊,楊雲楓還動用了鍾斌、張旭以及杜甫在士林的影響力,加上他楊雲楓自己在士林的影響力,光是這幾日在各大茶社酒樓的演講就不下十餘次,都是奉勸士子們好好讀書,既然春試舞弊案有問題,那麼重新開考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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