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圭憤憤地拂袖而去,走出客廳見楊玉環迎了上來,問道:「叔父,釗哥哥答應了沒有?」
楊玄圭瞪了一眼楊玉環,冷哼一聲,立刻出了楊府,楊玉環滿臉的詫異,自然不知道楊雲楓與楊玄圭究竟說了什麼,正準備隨楊玄圭而去,卻聽身後的趙雲龍伸手道:「楊姑娘,我家公子有請!」
楊玉環心下一凜,立刻與謝阿蠻又進了客廳,卻見楊雲楓也是滿臉的凝重之色,想起了楊玄圭臨走時的表情,心中更是忐忑,卻聽楊雲楓道:「玉環妹妹,請坐!」
楊玉環剛剛坐定,卻聽楊雲楓道:「玉環,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愚兄與叔父究竟說了些什麼?」沒等楊玉環表示,立刻就道:「愚兄答應了會救楊昊,但是條件就是要叔父將玉環你許配給我!」
楊玉環聞言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還沒說話,就聽謝阿蠻怒道:「楊釗,你這算什麼?竟然如此無恥?用這件事要寫老爺將小姐下嫁給你?」
楊玉環也是滿臉驚異地看著楊雲楓,滿心希望楊雲楓告訴自己,其實不是這樣的,卻聽楊雲楓冷笑一聲道:「我無恥?」說著走向楊玉環,道:「玉環,你在楊府這麼久,究竟楊玄圭是不是將你當做侄女,你心裡應該最清楚,他將你許配給唐赫之時,不就是看上了唐家在洛陽的勢力,上次楊昊出事,楊玄圭勸不服我,他知道我對玉環你有意,就搬出你來,用意何在?不用我說明,玉環你也應該清楚,這次楊昊再次出事,他又讓你來勸我,其心何意也不用言明瞭?楊玄圭有真心為玉環你的幸福著想過麼?在他眼中,你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罷了,你若是怪我藉此事要挾他,我承認,不過若是他正當玉環你是至親,我要挾不要挾已經無關重要了,但是他依然答應了,由此莫非還不能證明玉環你在楊府的地位麼,這麼一個地方,玉環你在哪裡,真的會有幸福麼?我看未必!」
楊玉環聽楊雲楓的一席話後,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楊雲楓說的一切,她如何會不知道,無奈自己父親早亡,家中姐妹眾多,她母親無力負擔,才會將自己送到楊玄圭這裡寄養,這麼多年來,楊玄圭的府邸已經就是她的家了,出了這裡,她楊玉環就是無家可歸之人了,雖然楊玄圭未必將她當做親人,但是在她的眼裡,楊玄圭就是她的叔父,甚至可以說是她的父親,她對楊府的依賴可想而知,但是這一切原來都是她一廂情願的,卻一直沒有挑明,而今日楊雲楓竟然當著她的面,將自己與楊府的關係徹底的言明瞭,她的心如何不痛?
謝阿蠻本來也想著楊雲楓是藉此要挾楊玄圭,但是卻沒有深想這一層意思,如今聽楊雲楓一說,她即使不喜歡楊雲楓,也無法反駁楊雲楓的話,楊玉環的遭遇,謝阿蠻作為她的貼身丫鬟是最清楚的,有些時候謝阿蠻都覺得不公,但是楊玉環卻一直默默接受,如今楊雲楓將此事說明,謝阿蠻的心中反而有了一絲共鳴之聲。
謝阿蠻見楊玉環的臉色不對,立刻扶住楊玉環,輕聲道:「小姐,楊釗說的不無道理,這麼久以來,您在楊府除了吃穿不愁之外,老爺每日想的就是將您嫁給誰,對楊家最有利,何曾問過小姐您的心思?」謝阿蠻說的不錯,但是這句話又一次的刺痛了楊玉環的心。
楊雲楓這時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楊玉環的手,柔聲道:「愚兄並不是像讓玉環你傷心,愚兄只是不想讓玉環你再在楊府受這些不公平的待遇,在楊玄圭的眼中,最重要的依然是他兩個兒子,為了這兩個兒子,他寧願犧牲你,這樣一個叔父,有無有何區別?」
楊玉環這時眼眶紅潤,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心中錯亂複雜,情緒百感交集,千思萬緒一時之間都碰到了一起,楊雲楓自然明白楊玉環此刻的心情,立刻又對楊玉環道:「玉環,如果你不願意下嫁愚兄,愚兄也不逼你,但是楊府你定然不能再回了,事後你可暫且留在愚兄府邸之中,若是玉環你遇上心愛之人,愚兄也可為你做主……如何?」
謝阿蠻聽楊雲楓如此一說,看了楊雲楓一眼,見楊雲楓滿眼的真誠,也不像是謊言,立刻對楊玉環道:「小姐,楊……楊公子所言極是,不如乘此機會脫離楊府!」
楊玉環一時也沒有主意,這時看了一樣楊雲楓,剛才才來尚沒有注意,這時細看,才見楊雲楓這些日子未見,已經清瘦了不少,心中竟然一陣心疼,而身為她未婚夫的唐赫,在自己得知他落獄之時,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楊雲楓見楊玉環沒有說話,只是如此的看著自己,心中一動,剛欲說話,就聽廳外一人道:「府中來客人了麼?」隨即傳來趙雲龍的聲音道:「是的夫人,是楊家小姐……」
楊雲楓知是宗露回來了,心中一凜,楊玉環卻是臉色一變,前一刻對楊雲楓的那種感覺在這一霎頃刻不見了,心中暗道:「人家都已經是有婦之夫了,我還能如何?當真要做小妾麼?」想至此給楊雲楓欠身道:「釗哥哥好意,玉環心領了,就此告辭!」
楊玉環說完便與謝阿蠻出了客廳,剛到客廳門口,卻見宗露與貝兒、小翠走了進來,五個女子見面,相視一眼,貝兒盯著楊玉環看了良久,卻見謝阿蠻正瞪著宗露,立刻上前指著謝阿蠻道:「夫人,這位應該就是楊家小姐!」
謝阿蠻臉色一變,立刻道:「這位才是我家小姐,你什麼眼神?」
貝兒見狀冷笑道:「我見你眼神犀利,目中無人,還以為你是楊家小姐呢!」
楊雲楓這時走到客廳門口,笑道:「夫人回來了?」
宗露微微一笑,走到楊雲楓面前,拉著楊雲楓的手,笑道:「相公,既然是你同宗表妹,還不給露兒介紹一下?」
楊雲楓立刻給楊玉環與宗露相互介紹一番,楊玉環立刻給宗露欠身道:「玉環見過嫂嫂!」站直身子後,立刻又道:「玉環還有事,不便打攪,就此告辭了!」說著由謝阿蠻扶著出了客廳,謝阿蠻路過貝兒身邊之時,兩個女子相視了良久,這才離去。
楊雲楓看在眼裡,心中好笑,這貝兒與謝阿蠻今日應該是第一次才見,但竟如深仇大恨一般,所以說女人之間有些感覺都是與生俱來的,莫名其妙的就是不喜歡對方。
待楊玉環走後,宗露這才問楊雲楓道:「相公,楊姑娘前來所為何事?」
楊雲楓聽宗露的口氣中,竟然有些許的醋意,心中突然想起自己未與宗露成親之前,曾經向楊玉環提過親,這也難怪宗露心中不快了,立刻握住宗露的手,笑道:「楊昊涉及春試舞弊案,所以玉環前來相求!」
楊雲楓說完,心中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將自己藉此要挾楊玄圭,將楊玉環許配給自己的事說出,卻聽宗露淡淡一笑,道:「相公,這種事本來露兒不該插手,但是楊昊此人露兒還是瞭解的,如果此次再脫罪放出,只怕他日後更加無法無天了,恐怕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楊雲楓點頭道:「露兒所言極是,但畢竟為夫與楊家是同宗,這點小忙若是都不幫的話,情面上也不好說不是?」
宗露點了點頭,道:「既然相公已經決定,露兒也就不再多言了!」說著走到小翠與貝兒前,道:「我累了,先去後堂歇息了!」
楊雲楓這時立刻道:「露兒……」
宗露本已經走出了客廳,這時回頭道:「相公還有何事?」
楊雲楓本想將今日之事告之宗露,但是此刻見宗露滿心的不快,最終還是道:「無事,露兒好好歇息!」
待宗露回後堂之後,楊雲楓心中又想,雖然此時不說,但是此事遲早宗露會知道,看來必須要給宗露一個交代,希望宗露能體諒自己吧,但是想到自己如果是女人,又豈會願意與他人分享一個丈夫?即便表面上同意了,心中自然也是不快,更何況宗露還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
當晚楊雲楓便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之了宗露,宗露一直不動聲色,當中也從未插嘴,而楊雲楓對宗露說明時說的話,卻沒有言及重點,而是將楊玉環的不幸放大,希望引起宗露同為女性的共鳴,最終楊雲楓道:「露兒,本來下午為夫就想說明的,但是……」
宗露揮手道:「露兒明白,相公你曾經受過楊小姐的恩惠,對楊小姐又有愛慕之心,有此動作也在情理之中,楊小姐有如此遭遇,露兒又豈會不明呢?既然相公你已經決心招楊小姐入門了,露兒身為人婦,又豈能有說明異議呢?」
雖然宗露說的話很是通情達理,但是楊雲楓依然還是聽出了醋意,立刻摟住宗露,在宗露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道:「露兒,我知道此事有些委屈了你,本來為夫也可以不必告訴露兒你,但是你我是夫妻,應該坦誠不公,夫妻之間不應該有隱瞞,如果露兒你心中不願意,為夫便只留玉環在府中小住,待她有心上人後,再以長兄身份將她嫁出就是了!」
宗露這時推開楊雲楓,淡淡地道:「相公,你我剛剛成親月餘,你如今就與露兒談及納妾之事,露兒也是個女人,心中自然不快,不過相公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露兒身為相公你的妻子,自然也不能反對,露兒也沒什麼,過些日子也許與楊小姐相處一段時間也就不會心中不快了!」
楊雲楓見宗露眼眶泛紅,心中不忍,立刻又將宗露擁入懷中,柔聲道:「露兒,是為夫不好,為夫不該如此見異思遷……」
宗露卻伸手遮住楊雲楓的口,略帶幽怨地道:「相公何來的見異思遷?相公在與露兒成親之前就已經對楊小姐痴心一片了,是露兒橫刀奪愛罷了!」說到這裡,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來。
楊雲楓將宗露摟地更緊了,心疼道:「露兒,是為夫不好,不過為夫是真心實意願意娶你為妻的,為夫一直以有你為妻自豪,為夫能娶到露兒你,已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是為夫做的不夠好,惹露兒你傷心了!」
宗露這時趴在楊雲楓的肩頭,啜泣了良久,心中久久不能平復,但是心中也明白,楊雲楓一直就對楊玉環有意,若是自己真的將楊玉環拒之門外,即便楊雲楓表面不會說什麼,但是心中定然也會怨恨自己,自己與楊雲楓剛剛成親月餘,可謂是新婚燕爾,以後還有漫長歲月要一起度過,此刻就心生嫌隙的話,以後的日子還如何過?更何況世間的男子本來就是三妻四妾的,楊雲楓即便今日不娶楊玉環,他日只怕也會娶其他女子,既然命運註定如此,自己又如何強求?
想通了這一點,宗露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推開楊雲楓,道:「事已如此,相公你願意如何就如何吧!露兒不會有什麼異議?」
楊雲楓連忙幫著宗露擦拭了眼淚,輕聲道:「此事暫且不談,一切還要看豐王放不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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