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與李澄聞言都皺起眉頭,詫異不已,李澄道:「如今洛陽春試舞弊案一干涉案人員都已經認罪畫押了,如果楊雲楓對這些人心懷私怨,如今這些人也都已經罪有應得了,他還有何事會來找本王?」
張九齡這時看著李穎道:「公主殿下,也許是老夫會錯意了,老夫以為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楊雲楓有出仕之意?」
李穎此刻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道:「不錯,楊雲楓如今的眼神已經完全與之前不同了,也許之前他真的是不願意入仕,但是本宮相信,經過唐天一事後,楊雲楓也許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有沒有楊昊都不是關鍵問題,關鍵就在於,是唐天將楊雲楓逼出仕的,也就是說,楊雲楓一旦出仕,他的立場即便不會與我們一個陣線,至少也不會站到李林甫那去!」
張九齡微微點了點頭,道:「而且如今楊雲楓想要出仕,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就是春試路,二就是人脈路,老夫看過楊雲楓撰寫的《西遊記》,還有那些雲楓週刊的社論,完全沒有文筆可言,如果不是看過他的詩詞,老夫真以為此人是不學無術,魚目混珠之輩,老夫也不明白,為何楊雲楓的詩詞絕句會與文章有如此大的反差,不過由此也可言看出,楊雲楓當初拒絕春試,只怕這就是理由,而春試一路,的確不適合楊雲楓走,他能走的唯有人脈路了。」
李澄眉頭微皺,這時奇道:「張大人的意思是,無論有沒有楊昊,楊雲楓都會來找本王,是因為他想走本王這條人脈路線,而他是故意利用楊昊欠本王一個人情?」
張九齡撫須道:「然也!」
李澄這時臉色一變,憤憤地道:「如此楊雲楓竟然利用本王?……無恥小人……」
李穎卻對李澄道:「皇弟,此事不能如此看,自古官場若都是正人君子的話,又何來的黨派之爭?」
張九齡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李穎看在眼裡,立刻對張九齡道:「張大人莫要多心,本宮只是在說李林甫!」
張九齡尷尬地笑了笑,但是他心中又何嘗不明白,李穎說的一點沒有錯,自古宦海哪裡有什麼正人君子?
李穎這時又對李澄道:「皇弟,成大事者除了要不拘小節,還要知人善用,對任何不同的人,都要看到他們的優點才行……」說著站起身來,看向宮門外的天空,淡淡地道:「楊雲楓將是我們對付李林甫的一把利劍!」
楊雲楓出了洛陽宮後,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去了他丈人宗武御的府邸,自從與宗露成婚後,還是在宗露成親魂門那日來過宗府,而且那時因為自己有要事,也就是匆匆吃了一個午飯就回了。
宗武御聽到楊雲楓前來拜訪,早就等候在後堂門前,一見楊雲楓立刻笑道:「雲楓,昨日露兒回門,我還問及她如何不與你一同回來,今日你便前來了,看來是露兒在你耳邊抱怨什麼了吧?來來,堂內坐……」說著連忙吩咐管家老劉上茶。
楊雲楓剛剛坐定,就將今日去求李澄釋放楊昊一事說給了宗武御聽,宗武御聞言眉頭微鎖,撫須沉吟了半晌後,這才道:「雲楓你是想借楊昊一事,從豐王那邊突破?」
楊雲楓點了點頭,淡然道:「也可以這麼說,現在小婿已經得罪了李林甫,只怕就算小婿存心要躲著李林甫,也難不保李林甫就有心放過自己!」
宗武御臉上不動聲色地道:「不過事情總是有好壞兩面,你投靠豐王,沒錯,以豐王的勢力,也可以說是太子的勢力,完全可以暫且保住你,但是你也會因為而去長安,而李林甫就在長安,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以後在長安就是步步驚心了!」
楊雲楓微微一笑,道:「正因為如此,小婿才更是下定決心去長安,處處陷阱也好過四處躲避,這非大丈夫所為!」
宗武御對楊雲楓的此話也不置可否,這時道:「如果去長安的話,那麼雲楓你在洛陽的一切都要擱置了……嗯……也好,老夫先派人去長安打點一下……」
宗武御說到這裡,見楊雲楓臉色一變,立刻道:「雲楓莫要誤會,老夫所作的一切不是為你,而是為露兒,你莫要推辭!」
楊雲楓只好苦苦一笑,卻見宗武御這時正色道:「我今晨聽楊府的人說,雲楓你利用楊昊一事,逼楊玄圭那老匹夫將他的侄女下嫁給你,可有此事?」
楊雲楓未曾先過宗武御這麼快就收到了風聲,心中一動,宗露那邊自己也算是勸服了,但是宗武御這邊還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宗武御只有宗露這麼一個閨女,自小就視若掌上明珠,嬌生慣養,千依百順,如今這件事明顯是宗露受了委屈,卻不知道宗武御如何罵自己。
誰曾想宗武御看著楊雲楓沒有說話,這時微嘆一聲,道:「也罷,女人的事情,老夫也不便過問,老夫只對雲楓你說一句,穎公主若是不過門即罷,若是日後穎公主過門,我露兒最多隻能排第二,其他的女子,你納他三四五個也可以,但是你還是要與對公主一般疼愛我露兒,不能讓我露兒受半點委屈,如果你能做到這點,老夫便不再過問!」
楊雲楓聞言愕然了半晌後,立刻起身給宗武御拱手作揖道:「小婿多謝岳父大人海量!」心中卻在奇怪,是不是這個時代,無論男女,對男人三妻四妾,都覺得是尋常之事啊?
楊雲楓這麼想,卻哪裡想到宗武御的心思,他宗家與楊家都可以說是沒落的貴族,原本兩家關係還算不錯,但是沒落了之後,也不知是從哪天開始,就心生猜忌了,總以為對方看不起自己,而且宗武御也知道楊玄圭一直拿著楊玉環去巴結權貴,只盼著一朝得志,如果楊雲楓娶了楊玉環做小,自己女兒為大,那麼以後自己在楊玄圭面前,就可以立刻高一個頭了。
楊雲楓與宗武御又談了一些去長安的細節,不過要去長安還要等春試舞弊案的判決和重新開設的春試結束才可以,還算有些時間,本來宗武御是打算將洛陽的生意也全部結束,一起去長安的,但是見楊雲楓似乎不願意,也就此作罷,心中卻在做另外一番打算。
與宗武御談完之後,楊雲楓又回府讓趙雲龍找來覃毅,商議去長安的事,這方面比較簡單,因為畢竟從創立天地會開始,就是著手準備去長安的,所以覃毅安排了一個洛陽分舵的舵主留守洛陽之後,就先去長安打點了,覃毅臨行前楊雲楓還給了他一筆資金,吩咐覃毅在長安萬事小心,一切暗中行事,不可操之過急。
三日後楊昊當真被李澄給放了出來,楊玄圭派了長子楊先約楊雲楓去了一間酒樓,洽談楊玉環的婚事,楊先顯然也知道自己那日對他老子說的那番話,所以表面顯得也相當的不情願,不過無奈忌憚楊雲楓會用什麼手段對付楊家不利,也未敢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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