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微微一笑,揮手道:「楊公子快請入座,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本來是準備讓公子多休息一下的……」
楊雲楓一邊入席,一邊看著站在李澄身後的羅冬林,對於李澄的話,卻是半句也沒聽進去,這時卻聽陳希烈道:「早就聽聞楊公子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同桌而席,真是三生有幸啊!」
楊雲楓連忙客氣寒暄幾句,整個晚宴都是沉浸在客套話當中,要麼就是陳希烈說楊雲楓的詩才如何了得,要麼就說他的《西遊記》寫的如何精彩,這些話楊雲楓早已經聽膩了,不過表面上還是微笑還禮,自謙不已,他此刻滿心想著的都是羅冬林與李澄的異常。
李穎似乎感覺到楊雲楓的不妥,連忙關心的道:「楊公子,你沒事吧?」
楊雲楓連忙道:「可能是累了,沒有休息好!」
李穎立刻道:「那麼酒宴就到此結束吧,讓楊公子好好休息!」
李穎如此說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反對了,一桌酒宴就這麼草草的結束了,楊雲楓回房間前,李穎還特地的上來關心幾句,楊雲楓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待李穎走後,立刻叫來了趙雲龍,對趙雲龍道:「趙兄,楊某改變主意了,還是你我一起去!」
趙雲龍並沒有反對,兩人都換上了夜行衣,楊雲楓跟在趙雲龍的身後,兩人一直想李澄的寢宮而去,趙雲龍並沒有什麼飛簷走壁的絕技,只是帶著楊雲楓避開刺史府的守衛,順利地到了李澄住處的後窗,兩人剛剛站定,就聽見屋內一聲摔碎瓷器的聲音,隨即傳來李澄的冷哼聲,道:「你是否要將本王的醜事告訴楊雲楓?」
楊雲楓聞言心下一凜,立刻伸手在紙窗上捅了一個窟窿,向屋內看去,而趙雲龍則是站在一邊給楊雲楓放哨。
楊雲楓睜大了眼睛向屋內看去,只見羅冬林此時正跪在李澄面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而李澄則是滿臉的怒氣,這時聽羅東林道:「王爺,小人不知道你為何如此動氣,小人自從見了我家公子,至今還未和他說過一句話!」
李澄這時眼神一變,衝著趴在地上的羅冬林冷笑道:「你以為本王是白痴麼,楊雲楓多次看向你,你擺出這那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是給誰看呢?」
羅冬林立刻道:「王爺,其實不過是失禁罷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當時小人不也被那幫水匪嚇的尿褲子了麼?」
李澄這時起身一腳將羅冬林踢翻,怒聲道:「你還說……」
羅冬林被李澄提到一旁,連忙又趴到了原位,戰戰兢兢,不敢再說話,而窗外的楊雲楓聽到這裡,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定然是李澄與羅冬林被水匪綁走後,這些水匪不知道如何要挾他們了,而李澄心中害怕就嚇的尿褲子的,在李澄看來這是丟人的事,而當時也只有羅冬林在,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將羅冬林留在身邊,就是怕羅冬林將這件糗事洩露出去。
這時只見李澄又是一腳踩在羅冬林的背上,怒聲道:「你是什麼東西,你能與本王相提並論麼?」
羅冬林這時悽聲道:「王爺,小人絕對不敢洩露半句……你就饒了小人吧,小人保證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李澄這時似乎怒氣漸消,緩緩坐了下來,眼睛卻盯著羅冬林,這時突然問羅東林道:「若是你做夢之時,說了夢話如何?」
羅冬林聞言一愕,連忙道:「小人不會胡亂做夢的……小人昨夜做夢夢到了這些,立刻就驚醒了,連王爺你被水匪毒打時跪地求饒的事,都沒有夢到就醒了……」
楊雲楓聞言心中暗道:「羅冬林啊羅冬林,你怎麼這麼傻,既然李澄介意這些,你怎麼還說這些!」隨即心中也恍然道:「原來李澄還被水匪毒打了?還求饒了?這就難怪如此了……」
楊雲楓正想著,卻見李澄這時眼神一變,立刻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瓷瓶,將瓶中的粉末倒進了酒杯之中,收好瓷瓶之後,這才站起身來,將酒杯斟滿了酒,對羅冬林道:「嗯,冬林,本王也是一時意氣,你莫要放在心上,本王也知道你忠心,你絕對不會洩露出去的!」
楊雲楓見狀暗道不好,李澄這時要殺人滅口了,正想出去阻止,但是心中突然一動,若是自己此刻出去阻止的話,那麼李澄自然也就知道自己知道這個秘密了,也許這麼做,可以救下羅冬林,但是隻怕日後這李澄便會千方百計的擔心自己會洩露這個秘密了,自己的性命也遲早要斷送在李澄手中,更何況李澄雖然是有十八九歲,但是畢竟是個王爺,若是要對付自己,什麼辦法都能使出來,自己死了倒也罷了,若是連累到宗露、楊玉環,或者自己身邊的人,豈不是自己害了他們?
楊雲楓想到這裡,心中不禁開始猶豫了,眼見著李澄此時扶起了羅冬林,對羅冬林道:「冬林,讓你受驚了,本王相信你定能保守這個秘密,來,喝了這杯酒壓壓驚……」
楊雲楓這時心中的良心告訴自己要救羅冬林,但是心中另外一個聲音卻又告訴自己,不能出面,此事可能危及自己身邊的人,楊雲楓左右為難之際,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這時眼角已經留下了淚水,自己也不知是為自己的膽小怕事而流淚,還是為羅冬林的命運而流淚,楊雲楓此時心急如焚,但是又不能做半點反應,只覺得自己這種人在這個時代,就猶如這些當權者的玩物一般,羅冬林只不過是自己的縮影罷了,好在自己在洛陽時就已經做好了選擇,不然只怕自己也早就如羅冬林一般了。
這時只見羅冬林拿著酒杯,看著一眼李澄,見李澄正微笑著衝著自己點頭,立刻道:「多謝王爺信任,你放心,小人絕對不會洩露半句的!」說著將酒水一飲而盡!
楊雲楓這時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大,眼中的血絲清晰可見,眼角淚水不斷地溢位,羅冬林是他來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朋友,雖然曾經被唐天毒打,陷害過自己,但是畢竟也相處了幾個月,也算是有了感情了,如今卻要自己親眼看著他被人毒殺,這種心情無法形容,楊雲楓如今已經只覺心中猶如被千針一起刺痛一般,又猶如那毒酒就是自己飲下一般。
這時只見羅冬林突然抱著自己的脖子,喉嚨不斷髮出嘶嘶之聲,滿臉驚異地看著李澄,那一張臉已經開始發紫,只見李澄這時陰冷地看著羅冬林,冷聲道:「你休怪本王,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安心上路吧!本王會多給你燒點紙錢……」
楊雲楓與趙雲龍離開李澄的寢室時,趙雲龍見楊雲楓的面色發白,一直到兩人回到住所,換好了便裝之後,趙雲龍才詢問楊雲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楊雲楓卻擺了擺手,在決定自己親眼看著羅冬林死而不出手相救的時候,楊雲楓已經做好了決定,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也只能將聽到的、看到的爛在肚子中,多一個人知道,只怕就給那人帶來一份危險。趙雲龍見楊雲楓沒有回答,也就不再相問,不時聽著房外有人大聲叫道:「有刺客!」
楊雲楓也已經料到了李澄會這般做,不然自己詢問其羅冬林的下落,李澄也不好交代,一會定然要說,刺客沒有抓到,但是羅冬林英勇救主壯烈犧牲了。趙雲龍開啟房門,只見整個刺史府燈火通明,陳梓傑正率著一眾官兵在府中大肆的搜查,但是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什麼刺客。
結果也如楊雲楓預料的一般,羅冬林如期的成了殉職「英雄」了,只不過是在屍體上了多了幾處劍傷,按照李澄的說法就是這些刺客的劍傷都已經餵過劇毒了,這也就輕而易舉的解釋了,為何羅冬林屍體周身發黑的情況。
李澄說完經過後,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楊雲楓,卻見楊雲楓滿眼含淚的跪在羅冬林的身前,表現的格外的悲傷,沒有其他的異樣,李澄這時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點心,倒是李穎再一旁不斷的勸慰楊雲楓,李澄這時對楊雲楓道:「楊公子放心,冬林是為救本王而死,本王定然要為冬林討一個說法!」
楊雲楓聞言心中冷冷一笑,立刻對李澄拱手道:「豐王殿下,此事還用調查麼?我們在黃河水道遇伏開始,禍害就一直延續至今,一切皆因我楊雲楓而起,冬林是被我害死的……」
李澄聽到這裡,心中鬆了一口氣,這時立刻走到楊雲楓面前,扶起楊雲楓,撫慰道:「楊公子,不要過度自責,孰是孰非,待我等回到長安後,自有分曉……」說著轉頭瞪了一眼陳希烈。
陳希烈心中一凜,立刻低頭拱手不語,他心中自然明白這一切的事端,心中也不免奇怪,李林甫做事一向謹慎,如今豐王與公主都已經到了商州了,按照李林甫的一貫做事風格,絕對不會在這裡下手的,更何況李林甫的目標是楊雲楓,為何偏偏要去刺殺豐王呢?而且自己也沒收到任何的風聲,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羅冬林死了,李澄心頭如釋重負,表面工作做的也格外的漂亮,不但厚葬了羅冬林,還對楊雲楓許諾,說會長安會為羅冬林向皇上要一個追封,楊雲楓為了配合李澄的演技,自然是一副感激涕零狀,千恩萬謝的讓李澄對自己失去了防範之心,同時還使得李澄因為自己心中有愧,對楊雲楓更加的器重了,倒是趙雲龍似乎對此事還耿耿於懷,曾經好幾次暗示過楊雲楓,羅冬林可能不是死於劍下,而是先中毒,然後被人刺傷,這一點作為劍術高手的他,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不過楊雲楓還是一口咬定羅冬林就是死於刺殺護主當中,趙雲龍也就無法追查下去了。
在商州養了小半個月的傷後,李澄的外傷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了,只是李穎的腳還是不能下來走路,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也有的李穎受的了,這小半個月在商州,陳希烈對李澄格外的照顧,對楊雲楓也是禮遇有佳,公孫綰與衛墨在商州的劍器舞表演,陳希烈還專程請了李澄與楊雲楓一同去捧場,楊雲楓見這一次的表演,公孫綰只上了一場,剩下的都是衛墨在表演,而衛墨的劍器舞也是如火純情了,比之她的劍法要高超了許多,楊雲楓心下卻在想公孫綰到底是什麼病,在洛陽之時就贏聽說公孫綰有病了,怎麼過去兩三個月了,公孫綰的病情還是未見好轉?
衛墨的劍器舞贏得了滿堂喝彩,不過只看到公孫綰一場表演,不免還是有些可惜,楊雲楓本來是想去見衛墨的,但是細想一下,反正她與公孫綰也會去長安,所以最終還是未見,倒是衛墨在表演之時,就已經看到了楊雲楓,那一刻還差點跳錯了舞步,待楊雲楓走後,衛墨的心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又過了幾日,在商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能楊雲楓此刻身邊多了一個趙雲龍,李林甫那邊的行動也暫時取消了,再過幾日,李澄已經決定回京了,李澄因為陳梓傑救駕有功,硬是向陳希烈討來了陳梓傑作為自己的貼身護衛,後來才知道,這陳梓傑乃是陳希烈的堂侄,而陳梓傑的父親正是此時著名的將領陳玄禮。
楊雲楓知道後心下一驚,按照正史,自己就是死在這個陳玄禮手中的,馬嵬驛兵變之時,也是他在太子李亨的授權下,逼死了楊玉環,不想這陳梓傑就是陳玄禮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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