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見楊雲楓如此說,心中一動,冷冷地看著楊雲楓良久,抓著楊雲楓衣領的手也緩緩地鬆開了,楊雲楓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冠後,這才對李瑁道:「壽王殿下,皇上不是另有差事讓壽王殿下去辦麼?若是皇上知道了壽王殿下為了自己府中的一點小事,卻放下公事不管,不知道壽王殿下如此英明神武的形象會不會在皇上心中大打折扣呢?」
李瑁此時恨的直咬牙,但楊雲楓說的又十分在理,他並不是豐王李澄,對於眼前的形勢要比李澄清楚的多,這一次太子即將被廢,而他李瑁的呼聲最高,比起太子之位,區區一點糧食又算得了什麼?他父皇李隆基如何重視這次的蝗災,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如果當真像楊雲楓所說的那般,那還真是得不償失,想至此,臉上立刻強擠出一絲笑容,幫著楊雲楓整理了一下衣冠,笑道:「楊大人,本王也是一時著急,來通報的人,只是說楊大人你領兵進了我壽王府,也沒說清楚是什麼事……若是早說是來徵糧,本王有何必多跑這一趟?若不是本王還有要務在身,也無需楊大人親自來了,本王應該讓人給楊大人你送去才是!」
楊雲楓聞言心中冷笑,不過也不得不佩服李瑁見風使舵的本領,從某個意義來說,李瑁的確比李澄強了許多,楊雲楓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狀,拱手道:「壽王嚴重了,壽王能以大局為重,實在是朝廷之福,社稷之福,天下百姓之福,此事本來就是下官不好,沒有讓人通報清楚,才導致誤會頻生,下官向壽王殿下請罪才是!」說著看了一眼站在李瑁身後的陳梓傑,卻見陳梓傑一臉的憤慨,楊雲楓也自然清楚這本就是壽王李瑁將罪責嫁禍給他陳梓傑的,不過壽王李瑁畢竟是皇子,陳梓傑這個啞巴虧也只能嚥下去了。
李瑁連忙笑道:「都是為皇上,為朝廷辦差,楊大人也是以社稷為重,本王又豈會怪罪……」說著伸手握住楊雲楓的手,道:「楊大人,你在洛陽之時,本王就已經久仰大名了,本王向來仰慕才學之士,本來楊大人來長安,本王也是想設下酒宴,專門為楊大人你接風洗塵的,無奈公務繁忙,一直抽不出空閒,如今你我已經同朝為臣,以後見面機會也多,待這件事後,本王定要設下酒宴,宴請楊大人!」說著又壓低聲音道:「本王手下雖不乏才學之士,不過像楊大人這般有膽有識的人才還是絕無僅有……」說著一聲長嘆道:「可惜啊,你我無緣,讓澄弟早一步結識了楊大人,不然本王定然也會想父皇要來楊大人,相助本王一臂之力才是!」
楊雲楓自然知道壽王李瑁此刻對自己有了拉龍之心,說實話,如果不說李瑁與李林甫是一系的,也不說李瑁曾經調戲過他的夫人宗露、追求過他的「表妹」楊玉環,光是說皇子的能力問題,讓楊雲楓重新選擇的話,楊雲楓還真寧願幫這個李瑁,無奈世事弄人,世間根本不會有如果,形勢如此,楊雲楓知道自己註定了與李瑁不是一路人,雖然嘆息李澄沒有李瑁之能,卻也不能怪自己選錯了班。
楊雲楓微微一笑,立刻拱手道:「多謝壽王殿下厚愛,下官惶恐至極……既然壽王殿下,如此為天下蒼生計,下官也不叨嘮了,下官還要去其他人家徵糧,就此告辭!」
壽王李瑁臉色不變,連忙拱手相送道:「不錯,不錯,耽誤了皇差就不好了,那麼本王也就不遠送了!」看著楊雲楓與陳梓傑、趙雲龍三人上馬,在一眾隊伍的擁護下遠去後,李瑁臉上的笑意,這才逐漸的消失不見了,轉頭問自己的管家道:「楊雲楓一共從本王府中提走了多少糧食?」
管家立刻道:「回王爺,一共是七萬石!」
壽王聞言大驚道:「什麼?七萬……萬石?」說著立刻給了管家一個巴掌,喝道:「如何不早說?這楊雲楓是土匪麼?一來就搶走了本王一半的糧食?」說著連忙進了壽王府。
楊雲楓一路上沒有說話,趙雲龍看在眼裡也不說話,而陳梓傑此刻似乎臉色並不好看,楊雲楓瞥了他一眼後,這才道:「陳將軍,你是官宦世家,這官場上本就是如此,壽王讓你吃了一個啞巴虧,而本官沒有為你正名,你是否心中在怨恨本官?」
陳梓傑聞言立刻拱手道:「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在奇怪,壽王向來的小氣,這次卻為何如此大方,只怕其中有詐!」
楊雲楓微微一笑,道:「這就是此人的特性,你以為他是心甘情願的麼?這一次他是與本官,還有豐王、李林甫一同接下的皇差,他自然要在皇上面前扮演好一個孝順兒子,一個愛民如此的皇子模樣,所以這樣也並不奇怪,如果他真的如你說的那般小氣的話。只怕此刻知道我們拿了他多少糧食,正在壽王府中暴跳如雷,詛咒本官不得好死呢吧!」
陳梓傑聞言笑而不語,他的確為剛才的事心有餘悸,不過如今聽楊雲楓如此一說,心情也就大好了,他雖然出自官宦世家,但是從小惡文喜武,說他一介武夫也不為過,武人的特性就是爽朗大方,不像文人那般小心眼,什麼事都往心裡去,這時陳梓傑問楊雲楓道:「大人,如今我們已經徵收了豐王府、裕親王府與壽王府的災糧了,下一步該如何?」
楊雲楓沉吟了片刻後,這才道:「去李林甫的府中!親王這邊,最有勢力的也應該就是這三個了,剩下的親王也就不足為懼了,如今大臣這方面,卻是要從李林甫下手了!」
陳梓傑聞言唏噓一聲,道:「大人,李林甫可不像豐王、壽王與裕親王那般好對付了,大人要多加小心才是!」
楊雲楓如何能不知,自從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後,就已經潛意識的將李林甫當成自己的頭號競爭對手了,對於李林甫他可是無時無刻都銘記在心,無時無刻都在提防著呢,不過正如他所說,親王那邊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大臣這邊只有李林甫了,與李林甫對持的張九齡應該好說話的多了,想至此立刻道:「就去李府!」
不想一眾人尚未到李府門前,就見李府的門前一隊馬車正在恭候著,李府的下人正搬運著糧食上車,楊雲楓見狀眉頭微皺,暗道,此刻再轉運走是不是有些遲了?想著連忙下馬,讓陳梓傑上前詢問,不時陳梓傑回來到:「大人,李府是受了李林甫李大人的口信,讓他們極力協助大人徵調糧食,李府管家已經清點了李府的糧食,一共是四萬石,如今李府的下人正在搬運兩萬石糧食出府,在我等未來之時,他們已經運往義倉七千五百石了,此刻還在陸續往太倉運糧!」
楊雲楓聞言眉頭皺的更緊,暗道,這李林甫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不過細想一下,李林甫是歷史著名的奸相貪官,府中就只有四萬石糧食?說什麼楊雲楓也不信,立刻又讓陳梓傑去李府管家那要來糧冊一看,這糧冊上對於李林甫府邸的每筆糧食的進出都有詳細的記載,看這糧冊的樣子,也不像是臨時造假的,但是看這些糧冊上的進出帳記錄,怎麼算都沒有什麼出入,楊雲楓這時注意看了一些關於李府糧食出口的記錄,便看出了關鍵所在,楊雲楓心中冷笑道:「原來如此,此刻的李林甫還是在收買人心的時候,這些糧食都拿去送人了,難怪府中也只有四萬石的糧食!」
不過既然李林甫自己主動上繳糧食,也著實省了自己不少氣力,但楊雲楓心中卻在猶豫,李林甫為何要這麼做?莫非他的心思也與壽王李瑁是一樣的?不過是做給李隆基看的,畢竟當時李隆基下達聖旨的時候,李林甫也是在場的。想到這裡,楊雲楓心中也就明白了大概,只怕就是如此,李林甫老奸巨猾,比起壽王李瑁來,城府更甚,他既然如此做了,就肯定有他的一番打算,不管他是做給李隆基皇帝老兒看的,還是另有什麼企圖,如今自己也無暇去顧及這些了。楊雲楓想至此,立刻上了馬,對趙雲龍與陳梓傑道:「上馬,去其他家繼續徵繳糧食!」說著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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