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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聽李穎如此一說,心中一動,愕然道:「穎兒,你不是……」說著又看向楊雲楓,連忙對楊雲楓正色道:「楊雲楓,你自己說,你是否願意娶我女兒?」
楊雲楓一陣尷尬,不知道如何回答,這時卻見李穎這時站起身來,對李隆基道:「父皇,你仗著皇上身份,如此問他,他如何敢說不願意,不錯,女兒是喜歡他,不過女兒要嫁的是要一個真心實意對自己好,愛我、憐我的夫君,並不是因為女兒是公主,女兒的父親是皇上,所以他才不得不答應娶女兒的丈夫……」
李隆基聞言更是愕然,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怔怔地看著李穎與楊雲楓,這時一甩手,微怒道:「你們這是在搞什麼?朕真是被你們給搞糊塗了,朕也懶得管了……」說著拂袖憤憤地而去,高力士緊緊地跟著李隆基而去。
李穎這時看向楊雲楓良久,楊雲楓腦中一直迴盪著李穎方才說的那些話,她在她父皇李隆基面前親口說出愛自己的話,如此一個真心愛自己,又敢於說出口的女子,在這個時代,幾乎是絕無僅有,比起這麼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來,自己這個大男人對她又如何呢?有沒有愛?楊雲楓自己都糊塗了,也許他畢竟與李穎共過患難,對李穎也有憐愛之意,但是……但是李隆基的條件太苛刻了。
李穎看著楊雲楓良久之後,這才微微一笑,道:「楊大人,你莫要將今日的事放在心上,這只是父皇的意思,不是本宮的意思,雖然你此刻也明白我的心意了,但本宮絕對不會強迫你對我如何……」說著轉過頭去,由幾個婢女扶著走向廳外,這時突然回頭道:「聽聞你要去蜀中了,一路保重!」說著由婢女扶著上了轎子離開了紫宸殿的偏廳。
楊雲楓一人站在原地楞了良久,最終化作一聲虛嘆,暗道李隆基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想呢,李隆基乃是九五之尊,向來說出來的話,就是皇命難為,而自己今日卻著實讓他難堪了一把,卻不知道他是否會覺得丟了面子?唉,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楊雲楓想著立刻離開了紫宸殿偏廳,出了大明宮。
楊雲楓剛剛邁出大明宮的丹鳳門,就見一旁幾個人抬著一頂轎子前來,楊雲楓認識為首的那人正是豐王府的管家,卻聽他恭敬地道:「楊大人,豐王殿下有請,張宰輔與李尚書此刻也都在豐王府呢!」
楊雲楓料到此去蜀中,李適之與張九齡肯定會要找自己「交代」一番,不想早就在丹鳳門外等著自己了,想著立刻上了轎子,去了豐王府。
豐王府的偏廳,李澄與張九齡、李適之早已經坐在那裡了,一見楊雲楓來了,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張九齡示意楊雲楓坐下後,笑道:「雲楓啊,你來長安已經多久了?」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這還真沒算過,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時間不長,最多也就一個月,楊雲楓立刻拱手道:「大概一月左右吧?」
李適之微微一笑,道:「雲楓,這一個月,你從一介草民,成為了從五品的曹緣官,又從從五品的曹緣官轉眼變成了從三品的員外郎,此刻又是巡查副使,領欽差銜,這可謂是我大唐開國以來,升官升的最快的了吧?」
楊雲楓還真沒仔細的去算過這個品級問題,如今聽李適之這麼一說,還真是那麼回事,來長安一個月就已經是從三品的大員了,如今即將要成為欽差了,此時微微一笑,對三人拱手道:「雲楓有今日,還是要感謝兩位大人與豐王殿下的提攜之恩!」楊雲楓說到這裡,心中又砰然一動,想起了方才在紫宸殿偏廳中,李隆基讓自己與這三人走的遠些的話。
李澄這時看向楊雲楓,笑道:「此次徵糧,雲楓能夠化險為夷,又能去蜀中辦差,張宰輔與李大人暗中出了不少力,雲楓勿要忘了兩位大人才是!」
楊雲楓聞言立刻起身對張九齡與李適之拱手道:「是,是,多謝二位大人!」
張九齡與李適之這時微微一笑,李適之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這時正色地看向楊雲楓,沉聲道:「雲楓,你這次去蜀中,主要就是查辦蜀中官員瞞報災情一案,你可有什麼頭緒?」
楊雲楓暗道:「老子剛剛才接了差事,哪來的什麼狗屁頭緒?」想著口上卻道:「下官尚無頭緒,還請兩位大人、豐王殿下指點迷津!」
李適之微微一笑,道:「雲楓,你都要去蜀中了,這蜀中的人脈關係,你還是要了然於胸的好,至於這個劍南道節度使餘皖埝,那就是李林甫舊部,實系李林甫一黨,你去了蜀中之後,主要就可從餘皖埝處下手,還可以從其他幾個州府的刺史處著手……」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遞給楊雲楓道:「雲楓,這裡是劍南道大小官員的名冊,當中註明了哪些人是李林甫一黨的,也註明了那些人是我們自己人,到時候可以為你所用,你看完這份名單後,即可銷燬,一面落入他人之手,落下結黨營私的口舌!」
楊雲楓連連稱是,接過名單看了一眼,都是自己不熟識的人名,但是當中有一個名字,使得楊雲楓心中一動,這人正是益州刺史章仇兼瓊,原來此人此刻還只是一州的刺史,這也難怪自己還沒聽說過了,楊雲楓細細地看了一眼名冊,而另外一個名字也引起了楊雲楓的注意,便是益州別駕鮮于仲達,這鮮于仲達光是看名字也能知道,肯定與鮮于仲通有莫大的關係,至於這個別駕也就是副刺史了,對於唐朝的官職問題,楊雲楓曾經因為被封曹緣官後,也曾仔細研究過,所以此時對大唐的官職也基本瞭解了一些。
張九齡見楊雲楓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這時問楊雲楓道:「雲楓,是否有什麼問題?」
楊雲楓聞言立刻拿出火摺子燒燬後,這才對張九齡與李適之拱手道:「兩位大人有心了,雲楓盡數記下了。」心中卻在想,剛才名冊上沒有註明鮮于仲達與章仇兼瓊的立場,除此之外,還有數人都沒有註明,楊雲楓都一一地記下了名字,他心中自然明白,既然沒有註明,那麼也就是說這些人並不是李林甫與張九齡兩黨的,也就是屬於第三勢力,那麼自己去注重之後,是否藉此從鮮于仲達與章仇兼瓊這兩人下手,形成自己的勢力呢?這鮮于仲達應該沒有問題,畢竟自己在蒲州之時曾經施恩給鮮于仲通,但是這個章仇兼瓊自己並不熟悉,嗯,還是去了蜀中之後再說吧,見機行事即可。
楊雲楓想至此,立刻拱手道:「沒有問題,雲楓已經盡數記下了,兩位大人儘管放心!」
張九齡點了點頭,撫須不語,這時李澄看向楊雲楓沉聲道:「雲楓,你去了蜀中,一定要徹查清楚,這餘皖埝瞞報災情之事,是否與李林甫有關,當中是不是牽扯到了皇子的利益,這些都可以作為著手點!」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他沒有想到李澄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看似也不像是張九齡與李適之教的,李澄竟然能想到利用這次的事件,將屎盆子扣到其他皇子的身上,莫非是自己小看他了?心中如此想,口上卻道:「這個自然,不過如今我們在這邊議論,還不知道具體實情如何,一切還是要待下官去了蜀中才能知曉!」
李澄點頭道:「這個自然,本王也不過是要提點一下雲楓你,唐顯雖然表面上只是負責賑濟救災,災後重建,但是他畢竟是李林甫的人,他只要到了蜀中,李林甫這邊的訊息自然也就被他帶過去了,只怕雲楓你到時候做事處處受制於人啊!」
李澄的一番話不但提醒了楊雲楓,也讓楊雲楓對李澄另眼相看了,當然了,如果這番話不是張九齡與李適之兩人教他的話。楊雲楓不住地點頭道:「下官明白!」
張九齡這時道:「好了,雲楓回去儘快準備一下,在你去蜀中之時,我三人也就不好相送了,免得被人說成你是我張九齡派去針對李林甫的!」
楊雲楓聞言心中暗道,你本來就是在針對他了,還怕別人說?表面卻不動聲色地拱手道:「下官明白,如此,下官就先告退了!」說著起身告辭。
李適之與張九齡一直送著楊雲楓出了豐王府,這時李適之補充道:「對了,雲楓,你去辦事,我們自然放心,不過你也要務必保重自己,待著蝗災一事之後,只怕長安就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