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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楓路上詢問高力士,今日李隆基招自己進宮究竟所為何事,高力士搖頭說道:「咱家也不知道,不過今日是三都學子殿試之日,楊大人也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聖上召見楊大人,也許與本次的殿試有關吧!」
高力士即使沒有這般說,楊雲楓也隱隱感覺到了,今日李隆基召見自己定然與殿試有關,高力士畢竟是跟著李隆基多年了,很是會揣度李隆基的心思,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受李隆基重用了,如今高力士都這般說,想是沒錯了。
高力士與楊雲楓一直到了大明宮的含元殿外,含元殿的大門是緊閉的,高力士讓楊雲楓在宮外等候,自己則是進殿通報,這一次高力士倒是沒有大聲呼喊,楊雲楓從高力士開門那一霎也看到了殿內的情況,大殿中空曠的場地裡,到處都坐著儒生打扮的學子,每人面前都有一個案臺,上面設有文房四寶,儒生們正埋頭答卷,而大殿之上,李隆基穿著龍袍,一眼正色地看著殿下,李隆基所坐的殿下兩側,各坐著一排官員,其中有張九齡、李適之與李林甫,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儒官,想必是飽學之士,當世大儒。
楊雲楓並沒有看到張旭與杜甫,想是殿中學子太多,少說也有四五十人,一時還沒看過來,含元殿的大門就已經關上了,楊雲楓等了片刻,這才見大殿的門又緩緩開啟,高力士從門內走出來,低聲對楊雲楓道:「皇上請楊大人進去……」說著又低聲道:「楊大人緩步輕行,莫要打攪了考試的學子!」說著領著楊雲楓進了含元殿。
高力士與楊雲楓從含元殿的一側走向殿前,楊雲楓瞥了一眼李隆基,只見李隆基撫須而坐,衝著自己微微點頭,楊雲楓這時又轉頭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答題計程車子,多數都不認識,但是在最前列的一排卻看到了張旭與杜甫,張旭盤膝而坐,揮筆如神,完全看不出半點緊張之色,而一旁的杜甫卻恰恰相反,光是楊雲楓看他這一眼的時間,就已經換了三次的坐姿,不時還拂袖擦拭額頭的冷汗,向來是有些緊張。
楊雲楓看的心中不禁啞然,這杜甫的詩句與他的為人截然相反,雖然杜甫的詩歌不如李白那般狂放不羈,但也是豪情萬丈,但他為人卻是謹慎小心之極,好像是自己刻意如此要求自己的,楊雲楓暗道,也許當真是杜甫那所謂的家世給他太大的壓力吧?歷史上的杜甫的確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官,而且他的詩歌往往都是反映大唐的各個階層的生活,所以才有了詩史之說。
楊雲楓想著已經走到了殿下,立刻向殿上的李隆基拱手,李隆基卻揮了揮手,示意楊雲楓不要說話,隨即又揮了揮手,示意楊雲楓站到一旁,楊雲楓只好站到一側李適之與張九齡的身邊,隨即又對此二人拱手行禮。
楊雲楓站在殿下,看著張旭不時已經落筆,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一旁立刻來了一個小監,將張旭的試卷收走,張旭這時抬頭看了一眼殿上坐著的李隆基,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拱了拱手,這時又看向楊雲楓,衝著楊雲楓微微一笑,這才由小監領著從一側出了含元殿,在殿外等候。
李隆基立刻讓高力士將張旭的試卷拿上殿,仔細的看了一眼,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隨即將試卷放到一側,不時又有人開始交卷,短短半個時辰內,已經大半的人都交了卷子,只有寥寥幾人還在埋頭答卷,而杜甫恰恰就在其中。
李隆基這時走下殿來,訕訕走在考生的考桌間,這時一個士子抬頭見李隆基站在自己的身側,立刻嚇得驚慌失色,跪倒在地,哆嗦不已,李隆基見狀著實一愕,連忙扶起了那個考生,低聲道:「是朕不對,你認真答卷,朕給你多點時間!」
那考生見李隆基如此體貼,一陣感動,雙眼早已經模糊不清了,不住地點頭,隨即坐到考桌前,繼續答題,但是雙手顫抖不已,顯然還是很激動,李隆基這時蹲下身子,對那考生道:「不用緊張,慢慢答,朕不再打攪你了!」說著起身走開。
楊雲楓看在眼裡,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因為史記的記載,還是自己第一次見李隆基時的先入為主的印象,自己總以為李隆基應該已經昏庸不堪了,不過這些日子幾次見李隆基,卻發現原來李隆基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而且還比之任何朝代的君主都要聖明,一個九五之尊,能如此對待一個考生,實在是難能可貴,也體現出了李隆基求賢若渴的心態。
楊雲楓心中這時突然湧起了一個想法,歷史上記載的李隆基轉變是因為楊玉環入宮之後的事情,如果此刻的李隆基不會再擁有楊玉環,是否李隆基就不會如同歷史上的說法一樣,帶領大唐走向末路呢?自己一直在想這如何選立一個有為的太子,開立新朝,為何就從來沒有想過,繼續擁護李隆基呢,讓李隆基改變原來的歷史,做一個善始善終的有為君主呢?
楊雲楓想到這裡,心中突然感覺豁然開朗了起來,以前的種種問題,似乎都是圍繞著開元盛世由誰來繼承的問題,而如今不過是開元二十五年,離開元盛世的結束還有三年,而玄宗時期的天寶時期,也還有十四年的時間,如此就是說,現在的玄宗即便是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還有十七年的皇帝生涯,這十七年完全可以顛覆任何事情了,這十七年也完全可以開創另外一個盛世,比之開元更加繁榮的盛世。
楊雲楓想到了這裡,嘴角洋溢位了一絲笑容,心中也從來沒有如此的輕鬆,與其捲入太子之爭當中,使得自己不能自拔,不如乘早脫身,專心一致的輔佐李隆基這個千古一帝,如此說來,自己選擇在這個時期離開長安的確是明智之舉,不過自己若是離開了長安,長安的發展也就脫離了自己的能力範圍,自己去蜀中之後,也要儘快建立自己的勢力才行,這樣才能最早的返回長安。
楊雲楓正想著,這時卻被李適之拉了拉手臂,低聲道:「雲楓,你在想什麼呢,皇上在叫我們呢!」
楊雲楓一愕,再看李隆基已經不在含元殿中了,而一旁站著的李林甫與張九齡此刻也不在了,只有李適之與幾個白髮的儒官,李適之正好奇地看著自己,楊雲楓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立刻跟著李適之從一旁的側門出了含元殿,臨走之時,楊雲楓還看了一眼正在答題的杜甫,只見杜甫正在苦思冥想,一副忘我的姿態,楊雲楓心中一嘆,暗道,杜甫之才無需懷疑,但是他答卷如此緩慢,是否是太過於精益求精了,還是對於昨日見過李隆基一事,現在心中還耿耿於懷呢?
楊雲楓想著出了含元殿,與李適之一同進入含元殿一旁的偏廳,這時李隆基已經坐在偏廳的上座處,見楊雲楓進門後,這才笑道:「雲楓、適之,來,這邊坐!」
楊雲楓與李適之立刻拱手謝恩,坐到一側,楊雲楓打量了一番李林甫與張九齡,而此刻李林甫也正在看著楊雲楓,從他的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嫉恨,試想今日在場的無不是朝中的重臣,但是楊雲楓恰恰也在其列,有次李林甫自然可以看出了李隆基的心思,李隆基應該是格外的器重楊雲楓了。
楊雲楓自然也不會看不出這點,從高力士兩次宣旨,對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楊雲楓也能知道自己如今在李隆基心中的分量了,楊雲楓這時衝著李林甫微微一笑,點頭示意,李林甫看在眼裡,就好像楊雲楓完全是在挑釁自己一般,心中怒火陡升,但是李隆基在,自己也只能強壓怒火,讓他生氣的還不止如此,楊雲楓經李適之、張九齡與豐王李澄的舉薦,一躍成為長安中擢升官職最快的新貴,而自己一心培養的人才唐顯,在長安已經三年有餘了,卻始終沒有讓李隆基如此的重視,這讓李林甫如何能不生氣?
李隆基這時看向楊雲楓,笑道:「雲楓,你的好友張旭的確是個人才,剛才他的考卷,朕已經看過了,見解非凡……」說著話鋒突然一轉,臉色也微微一變,道:「可惜此人性情乖張怪癖,狂放不羈,若是委以重任的話,只怕更是目中無人啊!」
楊雲楓已經猜到了李隆基的心思,李隆基既愛張旭之才,但是又不喜張旭的性子,而自己是張旭的好友,李隆基想從自己這裡詢問一下如何安排張旭。果不其然,這時李隆基問楊雲楓道:「雲楓,張旭此人你以為如何安排最為妥當?」
楊雲楓聞言立刻站起身來,心念急閃,若是自己一味的保舉張旭,反而會適得其反,但是如果讓李隆基不要重用張旭,不但覺得對不起朋友,也許李隆基也會對自己有看法,真是左右為難,這時心中一動,立刻道:「正如皇上所言,皇上慧眼,一眼便看穿了張旭,臣以為張旭是個人才不可不用,但是其性子的確有些過於乖張,皇上不如貶之,磨礪其性子一番後,再委以重任!」
李隆基這時笑道:「雲楓,你每次都能說中要害,深明朕意,深合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