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便見楊玉瓊走進了大堂之中,楊雲楓轉頭看向楊玉瓊,這時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還要有勞玉瓊姐親自下廚,雲楓真是過意不去!」
楊玉瓊瞥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崔峋,這才衝著楊雲楓尷尬地一笑,道:「釗弟這是說的哪裡話,如今你已經是當今駙馬爺了,我與你姐夫,都是螻蟻百姓,你還能惦記著咱們,我與你姐夫心中早已滿是感激了!」
楊玉瓊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崔峋的臉色,見崔峋一直不動聲色,也不知道崔峋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剛才見崔峋那般熱情的邀請楊雲楓在府中吃飯,她還以為楊雲楓與崔峋已經冰釋前嫌了,但是此刻一看,暗道看來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與楊雲楓之間的事,崔峋早已經知道,雖然從來沒明著向自己說過,但是每日的冷嘲熱諷,還是讓自己心中難受,男人一生最在意的無非也就是這種事,雖然崔峋不能人道,但畢竟還是個男人,他又豈會例外呢?
楊雲楓見楊玉瓊面露難色,也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自然更是清楚崔峋此時內心的掙扎是需要時間的,這時心中沉吟了片刻之後,道:「算了,今日雲楓主要就是來看看玉瓊姐以及姐夫,也就不便再打攪了,那麼……」
楊雲楓說著連忙伸手拱手,卻不想崔峋這時「咚」地一聲敲了一下柺杖,緩緩站起身來,笑道:「雲楓剛才不是已經答應要在府中用膳麼?如何能出爾反爾?莫非當真是此刻身份不同,開始嫌棄我與你姐姐了不成?」說著看向楊玉瓊,道:「還不快去準備晚膳?」
楊玉瓊一鄂,隨即「哦」了一聲,滿心詫異地看了楊雲楓一眼後,這才離開了大堂,楊玉瓊剛走,就聽崔峋道:「雲楓,我若是到了高力士的身邊,日後真能在新君身邊?」
楊雲楓知道崔峋依然動心了,心中一陣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這個雲楓也不敢保證,進宮之後姐夫要先謀得高力士的賞識才行,只有高力士對姐夫你另眼相看,你在宮中才能站穩第一步腳,日後如何完全要靠姐夫你自己打拼,不過只要我輔佐的王爺他日能登上大寶,他日在新君面前,定然會為姐夫你美言,儘量讓你到新君身邊……」
崔峋一邊聽著楊雲楓的話,一邊沉吟,這時沒等楊雲楓說完,立刻就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
楊雲楓聞言心下一動,臉上微微一笑道:「姐夫如此相信雲楓,真是叫雲楓無地自容了,昔日的恩怨情仇,我也希望與姐夫你一筆勾銷,他日你若是在新君面前得寵,不求姐夫忘記了今日雲楓之勞,但求姐夫莫要記懷昔日之怨才是啊……」
崔峋心中冷冷一笑,口上卻不動聲色地道:「這個自然,我崔峋再不濟,也不至於如此!」
楊雲楓聞言心中也是冷冷一笑,不再說話,兩人坐在大堂之中只顧喝茶,不再說話,楊雲楓打量著崔峋,見他面無表情,似乎在尋思著其他的事情,心中冷冷一笑道:「你那點花花腸子老子若是看不出來,還如何在這官場上混?你是想得勢之後再來對付我楊雲楓吧?哼哼,只怕這宮門深似海,一旦進去就不是想的那麼簡單了!」
崔峋卻在一旁暗想:「自己如今無論身份地位,還是金錢勢力,都無法與楊雲楓抗衡,唯一能崛起的機會只有楊雲楓提供的這麼一個,他日若是當真如楊雲楓所言,自己能在新君那邊得寵,那麼要整一個楊雲楓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即便是沒有那日,只要在高力士身邊辦事努力乖巧,只怕也壞不到哪去,更何況就算是一無是處,大不了也就是個在宮中老死罷了,又比現在差到哪去?……不過這楊雲楓當真如此信得過自己?他莫非就沒有想到這點麼?哼哼……」
不是楊玉瓊來到前堂道:「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崔峋聞言立刻站起身來,道:「哦?玉瓊你先帶著雲楓去用膳,我去下書房,片刻便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入了後堂。
崔峋剛走,楊雲楓就滿臉詫異地看著楊雲楓,奇道:「釗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與他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楊雲楓也不知道崔峋這時去書房要做什麼?心中也滿是詫異,仔細一想,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對楊玉瓊道:「玉瓊姐莫要擔心,雲楓所作一切,都是為你著想!」說著摸了摸肚子,笑道:「想到玉瓊姐親自下廚的飯菜,雲楓還真是有點餓了!」
楊雲楓半信半疑,滿是詫異地看了一眼楊雲楓,楊雲楓說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著想?滿是不解,不過楊雲楓不說,自己又不好相問,只好領著楊雲楓去了後堂,後堂的桌上慢慢一桌的菜,都是楊玉瓊親自所做,楊雲楓看著滿桌的菜笑道:「玉瓊姐,不想你還有如此好廚藝啊,定然要品嚐一下才是……」說著坐到了桌前。
楊玉瓊坐到楊雲楓的對面,本來今日能見到楊雲楓,應該是滿心的歡喜才是,但是此時心中卻是絲毫的開心都沒有,反而是有些擔心,自從上一次,楊雲楓第一次來長安之時,楊玉瓊就發現楊雲楓已經與之前自己在蜀中認識的楊釗完全不同了,他為人處事作風都完全與楊釗截然相反,更加的老謀勝算了,再往深點說,就是有點讓自己捉摸不透,甚至有點讓自己害怕了。
楊雲楓見楊玉瓊一雙杏眼正盯著自己看,知道楊玉瓊定然是在想今日之事,微微一笑,也沒有說話,不是聽到柺杖碰地的聲音,知道崔峋來了,不時便見崔峋從一旁的側門走了進來,不時走到桌前,將手中的一個信封丟到楊玉瓊的面前,隨即坐到楊雲楓的一側。
楊玉瓊滿心詫異地拿起信封,看了一眼之後,兩隻眼睛的瞳孔立刻放大數倍,滿眼都是詫異,只見那信封之上赫然寫著「休書」二字。
崔峋不動聲色地道:「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今日這裡也沒有什麼外人,雲楓也是自家人,這件事遲早都要發生,不如今日乘著雲楓在,讓他做一個見證!」
楊玉瓊握著休書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崔峋的話是一句也沒聽進去,之前自己一心盼著這一封休書,跟著這麼一個男人,不能人道也就罷了,關鍵是他不知長進,整日無所事事,讓自己完全看不到將來,早就有了此心了,加上與楊雲楓有了苟且之事後,更加堅定了這種想法,不過是因為崔峋有傷,需要人照顧,若是那時候離開崔峋,又怕崔峋無人照顧,畢竟兩人也是這麼多年的夫妻了,沒有愛情也有些感情,而此刻這自己期盼已久的休書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卻發現自己心中一點也不開心。
楊雲楓依然不動聲色,他從崔峋說要去書房,就已經料到了崔峋是去寫休書的,他既然答應了要入宮做公公,那麼留著楊玉瓊又有什麼用?不過崔峋能如此果斷的做出這種抉擇,並沒有讓楊雲楓佩服,反而是讓楊雲楓有了一絲擔心,這崔峋對自己的恨,只怕一點也沒有退化,反而加大了,不過這一切也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楊雲楓看向楊玉瓊,與楊玉瓊兩人四目交接,見楊玉瓊的眼神中滿是不解之色,甚至有了一絲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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