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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來,楊府成了整個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完全就像是一個鬧市口了,每天都有人來大哭大鬧一番,那哭聲驚天動地,好像生怕不知道楊雲楓走了,自己有多傷心一般,開始楊府的下人還真以為這些都是自家老爺官場的朋友,是真心來為楊雲楓弔唁的,看那些人一個哭的比一個傷心,偶爾自己也跟著流兩滴,但是後來再笨的人也看出了當中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這些的哭完全就和唱戲一樣了,一邊哭著一邊還說著文縐縐的戲詞。
李穎這幾天一直強忍著,第三日的傍晚再也忍不住了,連忙讓謝阿蠻扶著自己來到了靈堂,那些人本來哭的就已經很大聲了,見公主出來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悲痛,立刻又加大了幾個分貝,生怕李穎聽不見一樣。
李穎微微皺起眉頭,這時走到靈堂門口,看著眾人,見下面的那一張張虛偽的臉孔,李穎心中憤慨之極,這時立刻大聲河道:「好了,三天了,你們也鬧夠了,該讓我夫君清淨清淨了!」
眾人聽李穎這般一說,都是一鄂,有人沒有注意,還繼續哀號幾聲,見其他人都住口了,這才停止看向李穎,見李穎滿臉的不快,心知自己是拍馬屁拍到馬蹄上了。
這時卻聽李穎正色地道:「諸位都是長安城有頭有臉的人,對我夫君的哀痛之情,本宮深表謝意,但是你們有如此哭天喊地的力氣,不如回到各自的崗位,為朝廷,為天下百姓多做幾件實事……好了,多餘的話本宮也不願多說了,諸位都請回吧,我夫君雖然人不在了,但是靈魂依然還在,我希望他在天之靈能夠得到真正地安息……」
諸人聽李穎下逐客令了,只好分跟起身,向李穎拱手告辭,李穎看著楊府靈堂前頃刻間空蕩蕩地,整個楊府都好像安靜了下來,整個天地之間好像就只有自己,與楊雲楓在看著自己的靈魂一般,連自己的呼吸之聲都能聽的真真切切。
李穎想到了前兩日李隆基來探望自己,曾經勸慰自己不要太傷心,口風之中還有其他一層的意思,李穎這時示意靈堂周邊的下人全部退下,這才緩緩地走入靈堂,走到楊雲楓的棺木前,看著裡面靜靜躺著的楊雲楓,這才喃喃地道:「夫君,你知道麼,父皇想讓我過幾年再嫁……我知道他是為我好,但是他一點都不瞭解我,我的一顆心隨著夫君你的離開,也已經死了,我如何還能另嫁他人?」說到這裡,又想起了之前與楊雲楓的點點滴滴,眼淚止不住的留了下來。
李穎看著一動不動的楊雲楓,這時伸手撫摸著楊雲楓的臉龐,輕聲道:「夫君,他們都沒人知道我的心思,你放心,只等你下葬之後,穎兒就去陪你,絕對不會讓你一人在黃泉路上落單……」
李穎這時整個視線都已經模糊了,卻沒有注意到手下楊雲楓的臉龐並不是那麼的冰冷,這時突然感覺楊雲楓的眼角動了一下,連忙縮回了手,擦拭了眼淚後,又仔細地看了一眼楊雲楓,卻見楊雲楓依然平靜地躺在那裡,暗道自己莫非看花眼了?想著又伸手摸著楊雲楓的連忙,這才心中一凜,楊雲楓都已經去世三天了,為何這屍身還是如此的溫暖?
李穎此時腦海中突然一個激靈,連忙伸手握住楊雲楓也不算冰冷的手,立刻對著楊雲楓道:「夫君,我知道你沒有死,你起來……不要再嚇穎兒了……」良久也沒見楊雲楓再動彈,這才又失望了起來。
這時靈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李穎轉頭看去,只見堂外跪著一人,一身的白衣麻布,頭上還扎著一個白條,正是楊雲楓的貼身護衛趙雲龍,只見趙雲龍給楊雲楓磕了幾個頭後,這才緩緩起身,走進了靈堂,看了一眼李穎,這才對李穎拱手道:「公主,趙某回來晚了,請公主恕罪!」
要不是趙雲龍突然出現,李穎都快忘記了這個人,這時心中一凜,詫異道:「趙公子?你這些日子去哪裡了?為了今日才出現?」
趙雲龍連忙道:「趙某奉公子之命去了遼東一趟,這才剛剛回來,不想卻聽到了……」說著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了,但畢竟是男兒,沒有落下眼淚,更何況趙雲龍如何不知,若是自己此時落淚,李穎定然會更加傷心。
李穎這時微微一嘆道:「你去了遼東又能如何,夫君他再也去不了遼東了……」說著轉頭怔怔地看著楊雲楓,不再說話。
趙雲龍這時緩緩走到棺槨前,看著楊雲楓,心中微微一動,隨即轉頭問李穎道:「公主殿下,公子是如此走的?」
李穎淡淡地道:「本宮也不知道,御醫也來看過了,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
趙雲龍一雙眼睛盯著楊雲楓的「屍身」,這時伸手摸了摸楊雲楓的脈搏,心中砰然一動,臉色微微一變,李穎看在眼內,立刻道:「趙公子,你莫非發現了什麼不妥?」
趙雲龍緩緩放下楊雲楓的手,這時看向李穎,拱手道:「趙某懷疑公子是吃了一種閉氣的藥物,現在是假死狀態……」
李穎聞言心中砰然一動,立刻道:「你的意思是夫君他……他沒死……」
趙雲龍一雙眼睛盯著楊雲楓的「屍身」,隨即又伸手摸了摸楊雲楓的胸口,以及其他關節部位,這時立刻道:「剛才我還懷疑,現在我肯定公子還沒有死……」說著立刻沉聲道:「我之前在洛陽之時,也曾經遇到過這樣一個人,就是吃了某種藥丸後假死……公子的症狀與那人一般無二,一般人死了三天,還是在這種天下,身上的溫度姑且不論,就是各個關節也都一概開始僵化了,但是……」說著拿起楊雲楓的手,前後搬動了兩下,道:「公主你看,公子的手還是如此靈活……」
李穎聽趙雲龍這麼一說,心中更加肯定楊雲楓還沒死,一雙眼睛頓時又紅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又流了下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良久後,這才拿出巾帕擦拭了眼淚。
趙雲龍這時卻皺起了眉頭,奇道:「不知道公子是如何吃了這種藥?是自願的,還是別人相逼的?」
李穎見趙雲龍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詫異地看著楊雲楓,這時淡淡地道:「莫非夫君心中有什麼隱衷?還是有什麼其他的計劃?」
趙雲龍這時又詢問了楊雲楓已經這般幾日了,聽李穎說了時間後,這才道:「這種藥的藥效一般只能支援三四天,如果大於這個藥量,人和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如果公子是自願服用的話,那麼今晚或者明天就應該醒來了,不然的話……」
李穎本來已經抱定了楊雲楓沒事的想法,這時聽趙雲龍又這麼一說,怔道:「你是說,如果夫君明日還不醒,只怕永遠都不醒了?就真的……」
趙雲龍沒等李穎說完,立刻點了點頭,李穎一刻火熱的心,頓時又涼了半截,一雙眼睛盯著楊雲楓看,隨即緊緊地握著楊雲楓的手,喃喃地道:「夫君,你一定要醒來……」
趙雲龍這時詫異道:「如果公子是故意自己詐死的話,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靈堂就不能讓別人隨便進來了……」
李穎聽趙雲龍這般說後,立刻點頭,卻在這時只聽棺槨中傳來了一陣悶哼之聲,李穎與趙雲龍都是一驚,連忙都看向楊雲楓,只見楊雲楓這時眼角微動,李穎見狀連忙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她心中知道楊雲楓只怕就要醒來了。
趙雲龍這時立刻走到靈堂門前,將房門關上,再回到棺槨前時,只見此時的楊雲楓已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李穎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楊雲楓,道:「夫君……」
楊雲楓眼前還有點迷糊,根本還沒認出是什麼人,就已經被李穎抱著坐了起來,這三日來,楊府發生的一切,其實他還是知道一些的,他除了不能動彈之外,沒有脈搏心跳之外,其他與正常一樣,困了腦子就休息,平時卻都是醒著的,所以靈堂周圍發生的事,大部分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