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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小美一番述說之後,楊雲楓、趙雲龍與李思瑜這才知道了新羅五年前的一場政變,那日正好是小妹十五歲的生辰,金承慶在乾垣殿大宴群臣,而曼珠沙華當時也在場,當時金承慶酒喝的有點高了,無意中透露自己懊恨沒有自私繼承王位一事,當時還說了,如果小美即便不是男兒身,若是有一點智謀、魄力,即便效仿大唐選擇小美為繼承人也無妨,此言自然被曼珠沙華聽去了,之後沒幾日,小美被人相邀去城外賞月,期間沒飲幾杯就覺得腦袋昏沉,隨即突然大火,小美自然無法躲過此劫,而金城也盛傳公主遇害,其實不然,樸沂河之子當時正好路過,貌似將小美救出,小美毀容,而樸沂河之子葬身火海。
小美說這些事,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小美那張扭曲的臉,即便是有什麼義憤的表情,也看不出來了,雖然眾人當時不在場,小美也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完全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楊雲楓看著小美那張令人恐怖不想再看第二眼的臉,心中卻在暗想,那場大火只怕在小美腦海中不知道閃現多少次,如果是自己的話,只怕能不能做到小妹這樣的平靜,上次自己要砍掉一臂,都有想死的衝動了,何況是如此?
趙雲龍這時捏著拳頭咯嘣作響,一雙眼睛就差要噴火了,楊雲楓也從來沒見過趙雲龍如此動怒,由此可見小美在其心中的地位有多高,這時楊雲楓心中暗想,若是有找一日,自己滅了新羅,而小美是新羅公主,定然會恨透自己,那時候趙雲龍當如何自處?趙雲龍殺自己自然不太有可能,但是必然會離自己而去。
楊雲楓正想著,卻見趙雲龍這時憤然起身,立刻喝道:「不殺此女,難消心頭怒火!」
楊雲楓並沒有攔住趙雲龍,他心中在奇怪,曼珠沙華手無縛雞之力,而小美是趙雲龍的師妹,武功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去,想要殺曼珠沙華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為何蟄伏了五年,卻一直沒有動手?
小美這時拉住趙雲龍的手,道:「師兄,不比如此著急,如果要殺曼珠沙華,我早已經動手了!」
趙雲龍聽小美這麼一說,心中一動,轉頭詫異地看著小美,奇道:「不錯,你若是要殺曼珠沙華,只怕她即便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早就死了幾十次了,如此大仇,你何以不報?」
小美沒有回答趙雲龍,這時卻看向了楊雲楓,淡淡地道:「楊大人,以下我要對你說的話,只怕新羅四大家族的人,都找你說過了,不過我還是要說,請你助我父王一臂之力!」
楊雲楓沒聽小美這般說,也猜想到了小妹遲遲沒有報仇的原因,很有可能與新羅的政治鬥爭有關,如果殺了曼珠沙華,他父王依然還是四大家族的傀儡國王,而小美在新羅四大家族的人眼裡,早已經葬身火海了,這也是小美最好的掩飾,方便她暗中行動,楊雲楓想到這裡,立刻看向小美,問道:「這五年來,相信公主已經暗中做了不少事了吧?」
小美這時見李思瑜依然不敢看自己的臉,連忙轉過身去,將那張面具套在臉上,整理了一下之後,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楊雲楓,笑道:「楊大人果然聰穎,不錯,這五年來,我與樸大人暗中聯絡各部,在金城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勢力,最近也已經滲透到王宮中去了,近衛軍中也都是我們的人,要不然楊大人你殺了樸崢舜,如何會沒事呢?你以為近衛軍當真那麼好說話麼?」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暗道原來如此,難怪那日覺得那些近衛軍那日會這麼容易妥協,原來早已經是小美的人了,楊雲楓這時想起了樸沂河,連忙問小美道:「公主,這個樸沂河樸大人難道不是樸氏家族的人麼?」
小美這時點頭道:「不錯,樸沂河的確是樸氏家族的人,不過光是樸氏家族也分憂兩派,這兩派是按照對大唐的態度區分的,楊大人自然是聽說了樸崢舜是主戰派,而樸沂河與樸崢舜雖然是同族,但是他們對大唐的態度一向都是主和的,大唐如日中天,與大唐為敵,只會給新羅帶來災難,所以樸沂河與樸崢舜向來不和,而樸崢舜也藉此將樸沂河趕出了樸氏一族!」
楊雲楓暗道原來如此,這時看向小美,問道:「公主,新羅四大家族都知道我唐軍十萬駐紮在新羅鴨綠江畔,而且都擔心我大唐會藉此乘機向新羅發難,莫非小美公主就不擔心麼?」
小美這時微微一笑,道:「楊大人以為今日我邀請你來,只是想你訴苦過,讓你為我報仇不成?」
楊雲楓心中一凜,隨即哈哈一笑,道:「莫非公主殿下,是要勸服楊某,讓楊某不對新羅用兵?」
小美這時立刻道:「既然楊大人提出了這件事,我也不瞞楊大人,我的確是想勸楊大人不可對新羅用兵,向新羅用兵對大唐來說有三害,而不向新羅用兵,對大唐卻有三利!」
楊雲楓聞言又是哈哈一笑道:「那楊某倒是想聽聽了,不過我大唐開國以來也尚未對新羅用過兵,公主所言的三利,楊某為何一條也沒看到?」
小美微微一笑道:「莫非我新羅這麼多年來對大唐的進貢,楊大人都視而不見麼?這便是一利,如果我新羅與大唐修好,還可開通鴨綠江畔的貿易,可以促進雙邊貿易繁榮,這是二利,如果一旦東海發生戰事,我新羅與大唐可以互成犄角之勢,兩國可以互相馳援,這便是三利!」
楊雲楓聽小美這般一說,心中一動,暗道,這新羅的女子是不是都是如此有政治頭腦?那個冒牌公主曼珠沙華如此,這個正牌公主又是如此,隨即一想不是新羅的問題,而是家世的問題,自己那個公主老婆李穎,不也是如此麼?
楊雲楓想到這裡,立刻對小美道:「如果我大唐佔領了新羅,新羅完全是我大唐的駐軍,完全可以自己互成犄角,互相馳援……二來我大唐佔領了新羅之後,新羅的所有稅賦也可以上繳朝廷……這豈不是更加划算?」
小美聞言微微一笑道:「楊大人算的這是金錢賬,但是卻沒有算人頭賬,自古兵家有言,殺敵一萬,自損八千,我新羅至少有三四十萬的軍隊,如果大唐要徹底政府我新羅,就至少得需要五十萬以上的人馬,即便到時候一且順利,被你大唐佔領了,可是大人有沒有想過,我新羅子民心中對大唐的怨恨將有多深?所有參戰死亡的將士,都是他們的兒女,刀劍相逼之下,自然暫時不會有什麼怨恨,但是這個怨氣得不到抒發,積攢在心裡,只會越來越深,大唐如果一直相安無事便好,但是如果大唐一旦有事,我新羅子民定然乘勢而起,那時候,就不光是光復新羅這麼簡單了……楊大人,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楊雲楓此刻心中震動,小美說的話,楊雲楓並不是沒有想過,正如小美說的一般,而且自己遠比他們知道後世歷史,這自古以來壓迫性的統治,最終都是不得善終,如果大唐一直相安無事,自然新羅也不會出事,但是這自古萬朝都是興衰更替,哪有什麼千秋萬載之朝?自己一心要振興大唐,也並沒有想過日後大唐能夠經久不衰,而只是為大唐,為華夏爭取百十年的時間罷了,想到這裡,楊雲楓微微一笑,道:「公主所言極是,此事楊某心中早有打算!」
小美聽楊雲楓這般一說,立刻欣喜道:「楊大人莫非已經下定決心,不對我新羅用兵了?」
楊雲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這時卻反對小美道:「公主應該知道,是否對新羅用兵,取決並不在楊某,更不在我大唐,而是在於新羅,如今新羅四大家族明爭暗鬥,同室操戈,蕭薔禍事一觸即發,卻不知道公主殿下蟄伏五年,可有良策解決此事?」
小美這時立刻笑道:「楊大人不愧是大唐第一才子,按照楊大人的話說,也就是如果我新羅有亂,則大唐必取新羅?」
楊雲楓依然不置可否地笑道:「公主試想一下,如果我大唐有亂,新羅難道就不蠢蠢欲動了麼?自古邦交之國從來如此,國之交根本在於利害關係,什麼對本國最有利,楊某自然會選擇什麼,這一點公主殿下自然不會不知!」
小美怔怔地看著楊雲楓,良久之後,這才道:「楊大人所言極是,至於四大家族紛爭一事,我早已經部署多年,只待時機一到,即可一網打盡!不過眼下似乎還未到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