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風流說話的聲音比較大,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和他在竊聽一樣,楊雲楓正猶豫著,這時卻聽大堂傳來李林甫的聲音道:「李某招待不周,楊大人見諒!」說著卻見側廳的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李林甫此時已經站在了門口,正一臉笑意地看著楊雲楓。
楊雲楓心下一動,一時沒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已經開始懷疑楚風流的身份了,腦海中急速閃動著與楚風流相識的經過至今,原來這一切都是李林甫的安排不成?
這時卻見楚風流上前對著李林甫拱手道:「大人,楊雲楓已經帶到!」楚風流的這一個舉動,一句話,似乎已經給了楊雲楓想要的答案。
李林甫這時點了點頭,揮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與楊大人有幾句話說!」待楚風流退出了側廳之後,李林甫這才走到楊雲楓的一側坐下,隨即看著楊雲楓,揮手示意道:「楊……嗯,雲楓,請先坐下再說吧!」
楊雲楓此時腦中已經將此事完全過濾了一遍,從在蜀中遇到楚風流時,自己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李林甫的人,但是那時候是見李思瑜與他的收下不認識楚風流,所以才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時想起來,自己當時是多麼天真,如果是李林甫真正要用的人,又豈會讓李思瑜知道?這麼說自己在遼東遇到楚風流,也是李林甫的安排了?
李林甫見楊雲楓一臉疑惑,這時微微一笑道:「雲楓,如今你已經不是外人了,老夫就不妨告訴你,楚風流的確是老夫的人,當初在蜀中,也是老夫安排他去阻止你們進京的,而在遼東嘛……其實開始老夫是讓他去執行另外一個任務的,不想他卻重傷為一個叫江採萍的女子所救,那女子相托他老保護雲楓你……這些老夫都是知道的,所以老夫就將計就計,安排楚風流跟在你身邊,取得你的信任!方便收集你的情報,甚至……嗯,甚至在關鍵時刻,可以……」
李林甫沒有說話,楊雲楓立刻就道:「關鍵時刻,也可以殺我!」
李林甫撫須淡然一笑,道:「雲楓,當時你我水火不容,老夫如此做,也是情非得已啊……」
楊雲楓立刻問道:「那麼為何你此刻又將一切和盤托出呢?是認為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麼?」
李林甫這時站起身來,走到楊雲楓的身邊,拍了拍楊雲楓的肩膀,按著他坐到一側後,這才道:「雲楓,你是一個很有膽識、幹勁與魄力的人,但是你還年輕,好多官場上的事你還是新手,有些人為了扳倒對手,甚至會將一顆棋子放在對方身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我不過才安排楚風流跟著你幾個月而已!本來老夫是準備在回京後,在相位之爭上,如果你成為老夫的絆腳石,老夫就會讓楚風流將你搬開……」
李林甫說到這裡,坐到楊雲楓的對面,看著楊雲楓,這才道:「不過如今看來,老夫的一切準備都沒用了,老夫也看出來雲楓你是一意歸隱了,一個無心仕途之人,對老夫基本已經沒有什麼威脅了,況且如今老夫也答應了你與思渝的婚事,你我已有翁婿之名了……所以今日老夫才特意讓楚風流去將你帶來,以來是想向你說明,其實老夫在你面前不過是裝瘋賣傻,你若是輕視了老夫,老夫也就成功一半了不是麼?」
楊雲楓聽李林甫說到這裡,心中早已經是思緒萬千了,當初就認為李林甫不應該如此簡單而已,原來一切都是李林甫布的局,只是為了讓自己輕敵,不過如今看結果,自己的確是輕敵了,若是自己沒有退隱之意,執意留在長安,只怕李林甫早就開始準備行動了。若是以前楊雲楓聽到這些,定然對李林甫更是懷恨在心,不過如今的楊雲楓似乎已經看淡了一切,對於這些爾虞我詐的事情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楊雲楓想到這裡,突然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李林甫見楊雲楓突然發笑,臉色微微一動,連忙問道:「雲楓有何話要說?」
楊雲楓這時站起身來,搖了搖頭道:「沒有,今日是你讓我更加明白,官場根本不適合我,我應該多謝你才是……岳父大人!」
李林甫淡淡一笑,這才道:「也是因為知道雲楓你會如此想,老夫才會告訴你這些……」說著看向楊雲楓道:「雲楓你之前定然懷疑是老夫出賣了你,向皇上提供了你家眷的線報吧?」
楊雲楓沒有否認,今日前來的目的也是這,不過聽李林甫這麼一說,他也基本知道答案了,看著李林甫道:「我此刻也知不是你!」
李林甫點了點頭道:「自然不會是老夫,老夫若是真要對付你,也不會搭上我寶貝女兒的性命……不過雲楓你放心,老夫已經派出人去了蜀中暗中保護思渝與你的家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說到這裡,看向楊雲楓道:「雲楓,你要提防崔洵才是啊!」
楊雲楓聞言心中一動,詫異地看著李林甫,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說,是崔洵在暗中搗鬼?」
李林甫悶哼一聲道:「這個崔洵一招得志,如今已經暗中掌控了京師的大部分兵力,就連大明宮的禁衛軍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不過雲楓你也要遠離長安這是非之地了,這些你也就不用擔心了……老夫會讓楚風流帶你離開長安,與思渝她們會合!」
楊雲楓這時看著眼前的李林甫,沒有想到原來歷史上水火不容,之前自己與他也依然水火不容的理論浪費在這個時刻,卻與自己站到了一條戰線上,還成了自己的老丈人,似乎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數了,之前對李林甫的恨已經蕩然無存了,這時想到了李林甫與安祿山的關係,立刻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林甫這時看著楊雲楓道:「哦?雲楓還有什麼話要交代老夫麼?」
楊雲楓沉吟了片刻之後,這才對李林甫道:「安祿山並非善茬,岳父大人以後還是多多防範此人才是!」
李林甫聽楊雲楓這麼一說,盯著楊雲楓看了許久,這才哈哈一笑道:「哦,是了,雲楓你方才定然是聽到老夫與安祿山手下的對話了,不錯,安祿山本是雲楓你的義子,不過雲楓你也聽到了,安祿山只不過是借你過橋,雲楓你擔心的沒錯,安祿山的確是個反覆小人,不過此人也確實是驍勇善戰,如果有他在遼東,可保大唐東北無恙,況且他在如何了得,也不過是一介武夫,老夫也早就安排人在他身邊了,雲楓你放心吧!」
楊雲楓聽李林甫這麼一說,心中一嘆,他也聽出了李林甫這是以為自己因為安祿山借自己過橋,反覆無常,所以懷恨在心,故意說安祿山壞話一樣,想到這裡,本想再和李林甫說明,安祿山是具有危險性的。
豈知這時李林甫揮了揮手道:「雲楓,你就不用再如此擔心了,老夫已經買通了長安至蜀中所有關隘的守城將領與官員,你去蜀中應該會一路暢通無阻的,放心吧!」說著拍了拍楊雲楓的肩膀,又道:「雲楓,思渝自小嬌身慣養,沒有吃過什麼苦,以後她跟著你,你要幫我好好照顧她,若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也不妨與老夫說,老夫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楊雲楓聞言連忙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雲楓雖然不在當朝為官了,但是要養活思渝,只怕也不難,岳父大人莫要忘了,雲楓為出仕之前,在洛陽也有自己事業的!」
李林甫聞言一愕,隨即拍了拍腦袋,笑道:「雲楓說的是雲楓社吧?哈哈,不錯,不錯……不過那畢竟也是風雅之事,與真正的生意有所區別……嗯,這樣吧,不如老夫給你一些銀子,你帶著思渝他們去閩南或者粵南地區做點小買賣如何,這些錢也就權當是老夫給思渝的嫁妝了……」
楊雲楓聞言立刻揮手道:「岳父大人若是如此,雲楓就無容身之地了,男子漢大丈夫若是連妻兒老小都不能養活,又有何顏面存活於世?錢財方面就不勞岳父大人操心了!」
李林甫看著楊雲楓,這時哈哈一笑道:「好,有志氣,老夫最欣賞的也就是雲楓你這點若非如此,當初雲楓你在洛陽,老夫也不會想方設法拉攏你了!」想到這裡微微一嘆道:「唉,時間過的真快,老夫做夢也沒有想到,一直與老夫為敵的楊雲楓,此刻也已為老夫的佳婿了,真是世事難料啊!」
楊雲楓這時見李林甫眼神中的惆悵也不似作假,再加上李林甫畢竟是李思瑜的父親,這時又想到剛才安祿山手下來京的意圖,知道一旦安祿山與史思明合兵,很有可能歷史上的安史之亂就此爆發了,想著立刻又對李林甫道:「岳父大人,我方才所言,你務必牢記在心,安祿山此人不可小覷,不可不防啊!」
李林甫拍著楊雲楓的肩膀道:「雲楓放心吧,老夫自有打算!」說著拍了拍手,門外頓時走進一人,提著一把鋼刀,正是楚風流,卻聽李林甫對楚風流道:「你一路護送楊大人去蜀中,不可有半點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