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座,外面有兩個緬甸人要見你。」阿財在下面喊道。「帶他們到值班室,對了,不要忘了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武器。」李浩邊說邊往樓下走去。
看著兩個在槍口下不卑不亢的的緬甸人,李浩感覺他們不是一般的人物。韓立國聞訊也趕到了值班室,輕輕的走到門邊,一樣觀察著這兩個黝黑的不速之客。
「我想見你們的指揮官,少校閣下。」一口純正的倫敦腔從高個子的嘴中脫口而出,給人一種十分不協調的感覺。
「我就是這裡的最高長官,請問兩位有何貴幹?」李浩問道。
經過交流才知道,原來他們是昂山將軍的部下,由於連年的戰『亂』,許多地方顆粒無收。將軍的軍隊和他控制下的地區,遇到巨大的糧食危機,他們現在需要大量糧食。他們知道現在的臘戎也就遠征軍司令部,和美軍兩個地方有多餘的糧食。但是美軍可能被這兩天的動『亂』給嚇壞了,他們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的軍營。一旦靠近,湯姆的手下招待他們的就是密集的彈雨,所以他們今天出現在這裡。
瞭解到具體的情況,李浩十分的高興。送上門的生意是要做的,於是乎解除了警衛的警戒,並熱情的把兩位不速之客請到遠征軍的會議室詳談。看著李浩態度的轉變,讓韓立國等人感到莫名其妙,誰讓他們不懂英語呢。
談判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由於這位年輕的少校拒收除美元和英鎊之外的一切貨幣,最後終於達成了用美元英鎊以及黃金換糧食的協議。少校還善意的提醒,緬甸的許多寺廟還是有很多黃金的。
雖然條件有點苛刻,但是兩位民族解放運動的鬥士還是滿意而歸。畢竟現在能賣給他們救命糧的,也只有這位個年輕的少校了。
張小山和吳天從糧庫趕了回來,李浩召開了上任以來的第二次全體軍官會議,洋洋自得的公佈自己下午的談判成果。不料等待他的不是意想中的擁護支援,而是一道道不可思議的目光。尤其是後勤參謀吳天,聽了以後如喪考妣。
還是韓立國老成持重,乾咳了幾聲開啟了話匣子:「營座,我明白您對兄弟們的一片苦心,但是這個事情太大了,幾十萬斤糧食說賣就賣,萬一上峰查下來可是要掉腦袋的啊!再說這批糧食軍委會,盟軍方面都有備案,如果就這樣賣了,怎麼也瞞不過去的啊!」
「是啊!營座。」吳天緩過神來接了過去「這麼多糧食,我們帶是帶不回去,不過只要我們再堅持一個多月,移交給來接防的英軍,這樣回去以後對上峰就能交代過去了。」
李浩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太想當然了,不能用自己的思想去衡量他們。不管現在他們是如何的落魄,但是他們還是軍人,而且是嫡系的中央軍。讓他們幹這種倒賣軍資的事,他們還真不敢幹。看來還是要做思想工作,必須要說服他們。尤其是吳天,他是這批糧食的直接責任人,如果將來查起來,第一個倒霉的肯定是他。
幾個人沉默了,大家心裡七上八下。營座的膽子也太大了,雖然軍中倒賣物資,吃空餉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是像這樣倒賣幾十萬斤軍糧的大手筆,還是聞所未聞的。就算有,那也是傳說中的幾大家族才能幹這樣的事情。如果幹了,不回國沒事,一回去肯定會敗『露』。到時候不等你去自首,無孔不入的軍統就會找上門來。
李浩理了理思緒,猛吸了一煙。站了起道:「大家請跟我來。」
幾個人魚貫的登上了司令部木製的天台,李浩指了指野人山方向道:「哥兒幾位中我年齡最小,從軍的時間也最短。牛大哥,韓大哥,還有小山你們都參加過第一次入緬作戰吧?哦,還有吳參謀你也是。請你們看看那裡,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野人山!為了救英軍,我們有多少兄弟躺在那裡沒有走出來!你們忘了嗎?我沒有忘!五萬六千多兄弟啊!他們是誰?是曾經和你們一起吃住,一起殺敵的手足兄弟!再看看英軍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忙著侵吞我們的軍火物資,然後光顧著逃跑,他們把我們當成他們的肉盾!」
李浩鐵青著臉,轉過頭來看著眾人。牛得志握著柺杖的右手在顫抖,吳天不敢對視李浩的目光低下了頭,韓立國眼框裡滾動著淚花,許文昭已經淚流滿面。
「諸位,說把糧食移交給鷹鼻國佬,我李浩堅決不答應,也請你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野人山裡躺著的兄弟們,他們答應不答應?」李浩斬釘截鐵的道:「這批糧食必須賣,我要用它來給躺在醫院的兄弟們換條活路!」
「我聽營座的!我早該死在野人山了,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的!」張小山吼到。
牛得志推開扶著他左臂的許文昭,站的筆直的道:「我的這條命是營坐給的,營座說啥我就幹啥。」
許文昭咬了咬牙:「為了那些傷員,豁出去了。我也聽營坐的!」
韓立國轉了過去,又看了看野人山的方向道:「事急從權,我也同意賣了這批糧食。不過怎麼賣,咱們還得合計合計,儘量做到萬無一失。」
吳天看了看眾人,無奈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李浩欣慰的看著眾人,感慨萬分,在自己看來這個決定是那麼的簡單。但是這一步邁出去,對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們來說,卻是那麼的不容易!他們是這個時代華夏最傑出的職業軍人,他們心裡有各自的堅持。然而現在自己卻在一點點的推倒他們的堅持,李浩有種教唆犯感覺,而且還要把教唆進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