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楨哭笑不得的說道:「博文,有你這麼拜年的嗎?你看你……一來就把我的市『政府』搞得雞犬不寧。」
想到自己是有點張揚了,李浩連忙笑道:「吳市長,我也是沒辦法呀!這世道不太平,所以呢……我出門做事小心得很吶。」
「去……去……去!你我還不知道,聯合國的高官,在國際上說句話比蔣『主席』都好使,誰敢動你啊?」吳國楨一邊招呼李浩和白世雄坐下,一邊調侃了起來。
在白世雄看來,吳國楨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哪敢在他的面前就坐,便戰戰慄慄的呆在沙發邊,尷尬的看著二人。
見白世雄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李浩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笑道:「吳市長,這是我的朋友,北平警察局副局長白世雄。打過鬼子,殺過漢『奸』,是自己人,今天特別帶他來見見您,請您多關照關照啊!」
孤身刺殺張敬堯的白世雄,吳國楨還是聽說過的,李浩的話音剛落,便熱情的走了上去,握著白世雄的雙手,真誠的說道:「久聞大名,久聞大名,白副局長,坐……坐……快請坐。」
「吳……吳……吳市長,卑……卑職白世雄,給您敬禮了。」很顯然這不是一個級別的對話,白世雄非常緊張,不顧自己身著西服,就給吳國楨敬了個軍禮。
李浩看不下去了,一把將白世雄拉了過來,摁在沙發上笑罵道:「老白,吳市長不是外人,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啊?」
「對,博文說得對,都不是外人,白義士完全不用這樣。」吳國楨並沒有因為李浩的話,真把白世雄當成自己人。雖然不再稱呼官職,但還是稱呼他為義士。
這並不是吳國楨不給李浩面子,因為他搞不清楚白世雄跟李浩的關係到底怎麼樣。再說國內各城市的警察局,多多少少都與保密局有點關係,吳國楨可不願意跟那些個特務們稱兄道弟。
李浩當然明白吳國楨的顧忌,便直言不諱的說道:「吳市長,白副局長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生意上的合夥人。北平的情況你也知道,他這個警察局副局長不好乾啊!如果再這樣幹下去,遲早會跟湯永鹹局長一樣,被全國人民吐棄,成為罪人啊。我這趟來就是給白副局長跑官的,還請您伸出援手,安排他在上海的警察系統內混口飯吃。」
白世雄大驚,暗想李老闆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吧!兩手空空跑到吳市長這裡來替自己求官就算了,竟然還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讓他更為震驚的是,吳國楨似乎對此並不反感,而是坐在一邊,沉『吟』了片刻後,重重的點了下頭,說道:「博文,照理說安排個副局長沒什麼問題。但現在的上海不比以前了,自宣鐵吾當上警備司令後,警察局是針都扎不進。警察局內的人員升遷,連俞叔平那個警察局局長,都得看他幾分臉『色』。」
見白世雄一副失落的樣子,吳國楨繼續說道:「博文,你不是跟宣鐵吾有點香火情嗎?我這裡你放心,絕對沒有什麼問題。只要他能點頭,這事兒基本上就成了。北平那邊我給何市長打招呼,我想他會放人的。」
如果是件小事兒,李浩相信宣鐵吾多少會賣點面子給自己,但上海警察局副局長這個職位非同小可,李浩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就算宣鐵吾能答應,那也肯定會附帶一些條件。
想到這裡,李浩立即說道:「吳市長,宣鐵吾跟我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沒到說句話就能管用的份上。您這麼大一市長,上海的事情您還不能說了算嗎?」
吳國楨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李浩笑罵道:「你小子,感情是吃定我了。聽你話的意思,你說句話在我這兒就能管用了?」
「這還用說嗎?咱倆是什麼關係,亦師亦友,鐵得很呢!」李老闆大言不慚的笑了起來。
「博文,說實話……如果我強令俞叔平接受白義士,這件事兒也不是什麼問題。但你要想仔細了,別等白義士到任後,在工作上處處受制,被人家使小謝穿,最後還得給人家背黑鍋啊!」吳國楨想了想之後,正『色』提醒道。
是啊,這也是李浩最擔心的事情。如果真成那樣,白世雄還不如繼續呆在北平呢。
白世雄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見自己的事連吳國楨這樣的封疆大吏都為難,連忙說道:「吳市長,李經理,既然這件事如此難辦,那就算了吧。」
看著白世雄這尷尬的樣子,吳國楨突然說道:「這件事說麻煩是有些麻煩,說容易也很容易,畢竟不是警察局的正局長。博文……你明天不是回蕪湖老家祭祖嗎?要不你順便去趟南京,代我拜訪下一位老朋友。宣鐵吾那裡你先不用去,等回來之後再說。」
李浩一楞,隨即問道:「拜訪誰?您那位老朋友是誰啊?」
「唐縱,內政部次長兼內政部警察署署長。」吳國楨微笑著說道。
「啊!」李浩徹底明白吳國楨的意思了,唐縱是什麼人他還是知道的。國民『政府』的老情報官,蔣『主席』的親信,連不可一世的戴笠,在軍統最風光的時候,都是他的手下。現在更是了不得,擔任內政部警察署署長,主持全國警政,並負責掌握全國的保安部隊。
如果他開了口,宣鐵吾屁都不敢放一個。想到這裡,李浩興奮的問道:「吳市長,你跟他的關係怎麼樣?我需要準備點什麼禮物?」
吳國楨石破天驚的來了一句:「我跟他沒任何關係,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李浩頓時傻眼了,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的吳大市長,您這樣的大人物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人家的門兒朝哪裡開我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麼去求人家啊?再說我是什麼身份,人家能買我的帳嗎?」
「博文,我沒跟你開玩笑,你什麼身份你自己都不知道嗎?放心,你大膽的去吧!請司徒雷登大使出面辦個宴會,再請上幾個堅果**事顧問團的將軍作陪,這事兒基本上就成了。」吳國楨站了起來,胸有成竹的解釋道。
李浩還是不敢相信這樣就能搞定唐縱,連忙問道:「有這麼容易嗎?人家是蔣『主席』跟前的紅人,不是什麼小角『色』,我那一套在他身上不見得好使。」
吳國楨拍了拍李浩的肩膀,笑道:「有什麼不好使的?據我所知,他正到處想辦法與堅果**事顧問團搭關係呢!要知道他的保安部隊也需要武器裝備,堅果國援助的剩餘物資杯水車薪,他搶不過國防部的那些人,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李老闆大喜,司徒雷登老頭那裡他還是說得上話的,前段時間司徒雷登還發來電報,詢問自己兒子接受洗禮了沒有,甚至把陳雨潔當成了他的乾女兒。堅果**事顧問團的將軍更好說了,奧古斯丁就是位如假包換的顧問團將軍。
「行,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問題了!吳市長,我走了,你忙你的。」李浩立即站了起來,急不可耐的要離開這裡。
「博文,你先別急著走嘛!中午在我這裡吃飯,我還有點事情要跟你談談。」李浩好不容易才來一趟,吳國楨哪裡能讓他現在就走,他還準備與李浩談談,大華夏建設集團能不能再接受點難民,要知道國內的通貨膨脹,導致上海已經出現餓死人的慘劇了。
如果說曹汝霖、梅貽琦等人是大麻煩的話,那吳國楨就是超級大麻煩。李浩當然知道吳國楨想說什麼,想幹什麼。更明白自己就是一披著聯合國外衣的小商人,根本就解決不了他們所有的問題。
李浩連忙苦笑道:「吳市長,您就饒了我吧!我前天剛被梅校長和傅校長打了次土豪,這血剛放完還沒緩過來呢!有什麼事兒您直接找榮一心,據說那小子現在混得不賴。」
想到李浩現在也不容易,被梅貽琦、胡適、傅斯年等窮瘋的老前輩給纏著,的確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吳國楨便放過了李老闆。而是在他耳邊嚴肅的說道:「博文,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你們在琉球折騰的動靜太大了。財政部前些天還派出了調查組,調查黃金美元外流的情況。」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李浩大驚,連忙問道:「真的?那這事兒還真麻煩了。」
「博文,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很不合適,但看在你們也是一心為國的份上,我才提醒你的。自從榮得生老先生移居琉球后,上海、南京、武漢、北平等大城市的富人紛紛效仿,這對國民『政府』的經濟是個打擊啊!如果那個美聯(國際)旅行社不是堅果國背景,財政部、民政部、甚至保密局早就動手了。」
李浩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指著白世雄苦笑道:「眼前這位就是旅行社的第六大股東,我這麼急著幫他謀官,也就是顧忌這個啊。」
吳國楨看在李浩二人,凝重的說道:「作為上海市長,我都恨不得將你們抓進去關幾天。但作為一個華夏人,我還是支援你們的行動。不管怎麼說,你們也是為了讓那塊地方,變成華夏人的地盤。」
吳國楨不容易,要當好上海這個家更不容易。大量資本家攜帶金銀細軟移居琉球,必然使上海經濟進一步惡化。想到這裡,李浩一陣的內疚,善意的勸說道:「吳市長,咱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您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實在不行的話,那這個市長您就別當了,該急流勇退的時候就退吧。」
「唉……!國事艱難,博文,我不當這個市長,總得有人來當吧?我現在拆東牆補西牆的,還能將就著維持下去。如果換個就知道刮地皮的人來,那上海的百姓就更沒法兒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