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齡哪裡知道內情,聽李浩冒出這沒頭沒尾的話,連忙問道:「李先生,你這話什麼意思啊?國家怎麼不愛你們了?」
「夫人,有些事情說清楚了就沒意思了,咱們還是換個話題吧。」
感情牌徹底的失敗了,儘管宋美齡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她明白了李浩根本不吃這她一套。雖然有點惱火,但還是對李浩這個不識抬舉的傢伙說道:「李先生,華夏能出你這樣的人物,是我們的驕傲啊。對了,這趟回國呆幾天?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想專門舉辦個宴會,歡迎你這樣的青年才俊回國啊。」
「夫人,感謝您如此高看李某,不過夫人國事繁忙,我還是不打攪了。我這趟回國主要是就聯合國會費的問題,與外交部王部長談談。如果有時間的話,順便回趟蕪湖老家,祭奠下祖先。」
怕什麼來什麼,李浩到底還是扯出了聯合國會費的問題。宋美齡當然不會跟他談這個,便指著身邊的王世傑,淡淡的說道:「哦,王部長就在這裡,要不你們談談。」
踢皮球,打太極拳,這些賴賬手段李老闆可見多了。見宋美齡準備閃人,立即說道:「夫人,這件事我剛才跟王部長提過了,很可惜他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再討人嫌了,明天就回鄉祭祖。聯合國會費的事情,我回去後再另想辦法吧。」
李浩當然不能向宋美齡要錢,因為宋美齡只是第一夫人,並不是外交部官員。
不過這倒讓宋美齡擔心起來,她寧可李浩繼續找王世傑扯皮,都不願意就這樣讓李浩回去。天知道六親不認的他,會幹出點什麼事情來。
想到這裡,宋美齡脫口而出的問道:「李先生,你準備想什麼辦法解決啊?」
李浩半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有恃無恐的說道:「夫人,辦法嘛有很多了。比如我會請堅果國國會和堅果國財政部的朋友們幫忙,從國民『政府』申請的貸款中扣除。實在不行的話,我還可以找找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的埃德加頓署長。請他從善後救濟資金中拿出二百四十萬美元,替國民『政府』交納聯合國會費。」
站在宋美齡身後的孔祥熙急了,立即說道:「李先生,你是不是華夏人啊?怎麼胳膊肘往外拽呢?我警告你,如果你真這麼幹,我跟你沒完!」
有槍、有人、有身份、有地位的李老闆可不吃他這一套,慢悠悠的掏出香菸,旁若無人的點起一根,笑問道:「請問您是哪位啊?既然國民『政府』不願意履行應盡的義務,那我只能如此辦理了。夫人在這裡都沒說話,你急什麼急啊?不過我得告訴你,就因為我是華夏人,所以才對國民『政府』這麼客氣,否則我早把滯納金給算上了。」
宋美齡是什麼人物?她可不相信李浩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從堅果國援華的資金中截留聯合國會費。更不相信李浩真能從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的救濟金中,扣除二百四十萬美元的鉅款。
既然李浩已經說了,他明天祭祖後便離開華夏,那他應該不會像在伊朗那樣大放厥詞。想到這裡,宋美齡站了起來,結束了這次不愉快的談話。禮貌的與司徒雷登大使道別,離開了堅果國大使館。
宋美齡不相信李浩的能量,不等於王世傑、周至柔不相信。二人見蔣夫人不把這當回事兒,連忙追了出去。
司徒雷登送走宋美齡後,立即走到李浩身邊,苦笑著埋怨道:「李,你看你都幹了些什麼呀?竟然把蔣夫人給氣跑了。」
李浩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司徒校長,看來討債真不是個好工作,到哪裡都沒人喜歡。」
「算了,算了,她也不容易,你就別再為難她了。」司徒雷登拍了拍李浩的肩膀勸道。
而李浩要對付的主角終於出現了,在邊上一直沒吭聲的內政部次長唐縱,認為自己應該『摸』『摸』李浩的底細,回去後好向夫人彙報。
一時半會兒沒有個人介紹,他只坐在角落裡觀察著李浩的一舉一動。十幾分鐘的觀察,唐縱不得不承認李浩神通廣大。不但巴達維等堅果國將軍對他尊敬有加,連司徒雷登等幾國大使對他也非常的熱情。
殊不知宴會廳左邊樓梯上的賀鳴,也在觀察著唐縱的反應。當他確認唐縱在偷看老闆後,嘴角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快八點了,只見賀鳴快步走到李浩身邊,禮貌的與眾人致歉後,將李浩請到唐縱旁的桌子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請李浩簽字。
李老闆接過賀鳴遞來的派克金筆,一邊簽字,一邊嚴肅的命令道:「賀鳴,給埃德加頓署長髮電,請他從援華的善後資金中扣除一百二十萬美元,衝抵國民『政府』今年的聯合國會費。另外給華盛頓的湯姆參議員,白宮的杜勒斯先生,以及霧谷的詹姆斯伯恩斯國務卿想想辦法。從國民『政府』的貸款中,截留一百八十萬美元。」
「老闆,不對啊!國民『政府』只欠二百四十萬美元的會費,您怎麼多收了四十萬美元呢?」賀鳴驚叫了起來。
李浩扔下鋼筆,氣呼呼的說道:「那四十萬美元是滯納金。本來不準備收他們的,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了個死胖子,竟然敢威脅我!」
賀鳴這才明白過來,飛快的記錄下老闆的命令,提醒道:「對了……老闆,北平警察局白副局長已經到了南京,據說他的身體不好,您要不要去看看啊?」
「白大哥來了?我現在走不開啊,這樣……你現在就去跟奧古斯丁說一聲,讓他安排幾個憲兵幫我把白大哥接過來。好久沒見他了,是應該聚聚了。」
二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全部落入了唐縱的耳裡。他可不認為李浩是在演戲,畢竟深居簡出的他,與李浩根本就沒一點關係。
談話的內容讓唐縱意識到李浩並不是在開玩笑,算算時間夫人現在應該到家了。唐縱連忙站了起來,走到大門邊給夫人打電話彙報他無意中偷聽到的訊息。
王世傑一番詳細的介紹,讓宋美齡明白了李浩並非在吹牛皮。他不但在聯合國混的如魚得水,而且跟堅果國『政府』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特別是李浩竟然帶著幾千聯合國維和部隊,衝進排華『騷』『亂』中的馬尼拉,『逼』得菲律賓總統下令菲軍向自己的同胞開槍,在萬分危急之時,救下了成千上萬的華人同胞,這讓宋美齡意識到那個年輕人言出必行。
作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聯合國會費當然是要交的。但國民『政府』的財政狀況,自去年宋子文拋售黃金外匯,挽救日益貶值的法幣失敗後,變得非常之糟糕,根本擠不出那二百四十萬美元。
這種煩心事宋美齡既然知道了,自然不願意讓丈夫再『操』心。正在三人研究對策時,接到了唐縱打來的電話。
「夫人,在北平時那小子就六親不認,現在身份變了,他更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啊!」唐縱帶來的壞訊息,讓宋美齡的鐵桿死忠周至柔焦急萬分。
宋美齡坐了下來,嚴肅的說道:「二位,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中正,省得他為這些事情『操』心。」
王世傑雖然不知道李浩到底想幹什麼,但他可以肯定,李浩是不會趕盡殺絕的。不過這個倒是個替外交部要經費的好機會,便凝重的說道:「是,夫人。不過這件事可拖不得啊!我們外交部的駐外人員經費不足,可以一天兩頓的對付著。但李浩那小子可是說到做到的主兒,連蘇聯的會費都能收回去,咱們如果硬是不給的話,我想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部長,他既然是咱們華夏人,那他總該有親戚朋友在國內吧?要不咱們找找他們做做工作?」李浩吃住都在堅果國大使館,出入都有堅果國憲兵保護,宋美齡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也只能想出這最老套的主意了。
「夫人,您是有所不知啊。他們李家就剩下他一個人,其他人全部被出雲國鬼子給殺害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參加**抗戰。他的妻子和曾經的兄弟們,都已經移民國外,國內已經沒人了。」王世傑無奈的回答道。
見夫人如此為難,周至柔站了起來,說道:「夫人,雖然緬甸的事情傷了李浩的心,但我看他還是愛國的。您想想,如果他真不愛國,能幫助我們爭取那九架飛機嗎?我跟他還有幾分交情,要不我現在就趕回去,跟他再說說。」
「行,那就辛苦你了,他現在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咱們是很難拉攏他了。你見到他後,要從民族大義的角度入手,儘量打動他。能緩交就緩交,能少交就少交。」宋美齡想了想之後,立即叮囑了起來。
王世傑點了點頭,補充道:「夫人,他明天不去蕪湖祭祖嗎?咱們是不是跟蕪湖縣長打個招呼,讓他們也盡點地主之誼。咱們把事情做漂亮點兒,我就不相信他真鐵石心腸,硬是跟咱們過不去。」
宋美齡大喜,連連點頭道:「王部長說的對,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我現在就讓侍從室佈置這件事,讓他回鄉之後風風光光。」
「夫人,您是知道的,這外交工作事關國家臉面。咱們的駐外人員們不容易啊!寧可餓著肚子,都要置辦身像樣的西服撐門面。今天出了李浩這檔子事兒,我這心裡難受啊。再這樣下去,堅果國的少川他們就要上街去領救濟金了。」王世傑察言觀『色』了半天,終於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宋美齡何嘗不知道外交人員的苦處。其他國家的外交官都可以帶著妻兒出使國外,而華夏的外交官除大使能帶老婆外,其他人只能當光棍。
現在更是因為區區二百多萬美元的聯合國會費,被李浩那個聯合國小吏打上門來。想到這裡,宋美齡一陣的心酸,咬牙說道:「王部長,外交部去年下半年的經費還沒下撥吧?這樣,我明天就幫你跟孔部長說說,先撥幾十萬給你們救救急。剩下的………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王世傑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外交部也不是其他的單位,要經費必須是外匯黃金,見夫人開了口,連忙站了起來,凝重的說道:「謝謝夫人,謝謝夫人體諒,我代外交部的所有駐外人員們謝謝您了。」
「王部長,我有點累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宋美齡的心情壞到了極點,下午剛收到二萬八千多**損失的訊息,晚上又遇到了李老闆那個討債鬼。想到三樓還在開作戰會議的丈夫,便對王世傑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