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大部長,您這玩笑開大了吧?堂堂的國民『政府』外交部長陪我祭祖,還不把我那些沒出息的列祖列宗,嚇得從墳裡爬出來啊。」
「我沒跟你開玩笑,沒幾天就過年了,部裡也沒什麼事兒,正好跟你到鄉下走走,就當是散散心吧。」
看著王世傑一本正經的樣子,李浩點了點頭,隨即命令車隊繼續前進。
車隊剛剛動了起來,王世傑便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交給了李浩,並神秘的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搞來搞去,雷聲大雨點小的給白世雄謀官來了。」
李浩大驚,連忙說道:「王部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白世雄升遷調動的事情是唐縱『操』作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少蒙我,你那點壞水兒我還不知道?潤田前輩說得對啊……你小子不進官場還真浪費了。」王世傑半靠在椅背上,感嘆了起來。
李浩一邊拆開信封,一邊嘀咕道:「誰說我沒進官場啊?聯合國的官兒不是官嗎?說實話……跟你們混忒沒勁了,還是在國際上混有意思。」
「欠條!」看著信封中白紙黑字的欠條,赫然留著蔣中正的落款,李浩頓時驚叫了起來。
王世傑湊過頭來,看著李浩手中的欠條,苦笑著說道:「據我所知,蔣『主席』已經二十多年沒打欠條了。還是你小子狠……硬是『逼』他打下欠條,還賠上了個上海市警察局局長。」
這也太容易了吧!李浩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在他看來,如果蔣夫人能打張欠條已經算不錯了,怎麼也不敢去想蔣『主席』會親自打欠條。
看著李浩目瞪口呆的樣子,王世傑鐵青著臉,無奈的說道:「國事艱難,蔣『主席』也是沒辦法呀!如果不是宋子文搞什麼金融改革,國府的財政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現在可好,國庫內的黃金外匯全拋售出去了,法幣不但沒能穩住,還變本加利的貶值。唉……!」
國民『政府』的金融狀況李老闆才不會去管,而是擔心起白世雄會不會因此被蔣『主席』記恨,便吞吞吐吐的問道:「王……王部長,這……這不會影響到白世雄吧?」
「你放心吧!不得不承認,你這件事辦得漂亮。把想幹的事和想說的話,讓蔣『主席』的愛將唐縱頂在前面。俞叔平到底是個教書的,他撐不起上海警察局那攤,那讓他擔任警察局局長也是權宜之計。」
王世傑頓了頓後,繼續說道:「白世雄這個人,蔣『主席』還是比較看重的,這些年來官聲也不錯。當年他孤身刺殺了大漢『奸』張敬堯後,蔣『主席』還給了他個黃埔六期的身份。讓他擔任上海警察局局長,也算是實至名歸啊!」
李浩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問道:「王部長,這事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有什麼容易不容易的?唐縱早就看宣鐵吾不順眼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給上海警政部門摻沙子,同時又能解決蔣『主席』的財政問題,他何樂不為啊?對了……你這個人情蔣『主席』和蔣夫人記下了,還囑咐我們外交部,在聯合國安理會上要多支援支援你。」
王世傑這番話讓李浩一陣的慚愧,要知道就算國民『政府』不交納聯合國會費,賴伊秘書長也不會催促國民『政府』交納。
自己倒好,不但玩了個乾坤大挪移,將國民『政府』拖欠聯合國的會費,轉化成蔣『主席』本人欠自己那維和基金會的錢。而且還殫心竭慮的讓白世雄上位,去上海大挖特挖國民『政府』的經濟牆角。
想到這裡,李老闆的阿q精神上來了,一邊暗暗的勸慰自己,蔣『主席』遲早是要完蛋的,自己只是發點死人財而已,一邊還不屑一顧的說道:「都說國民『政府』四大家族有錢,看樣子他們寧可打欠條丟人,也不願意動自己的小金庫啊。」
王世傑急了,立即反駁道:「博文,人得講點良心,你怎麼也信gcd那一套啊?國民『政府』四大家族,那是『毛』z東的筆桿子,無良文人陳伯達給封的!
陳立夫、陳果夫、宋子文、孔祥熙他們能算得上政治家族嗎?他們在國民『政府』內的影響力簡直微乎其微。要說蔣『主席』、孫科、李宗仁白崇禧、和閻錫山這四大家族還差不多。」
李浩傻眼了,脫口而出的問道:「陳伯達,四人幫裡的陳伯達嗎?」
王世傑被李浩這話給問糊塗了,皺起眉頭,說道:「什麼四人幫啊?我說得是四大家族!」
「對……對,您說得對,是四大家族!」李浩這才反應過來,四人幫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還不知道王世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呢,便繼續問道:「王部長,我的意思是說四大家族有沒有錢,並沒有說他們在政治上怎麼著。」
「有什麼錢啊?你是不是看了陳伯達那本《華夏四大家族》了?唉……!我告訴你,那上面全部都是胡扯。」
王世傑轉過身來,對著李浩嚴肅的繼續說道:「咱們先說說蔣『主席』吧,他投身革命前,的確算得上個小富翁,不過做生意也有失敗的時候,那時他甚至連經國的十五元錢學費都拿不出。
蔣『主席』從軍從政後,就完全沒有了額外收入,他的薪水還必須供養蘇州的緯國和其養母姚冶誠、以及奉化老家的前妻『毛』氏。對了……還有陳潔如,因此基本沒什麼盈餘。
蔣夫人雖然出身豪門,但在咱們這重男輕女的時代,卻也只拿了孃家一幢上海的別墅作為嫁妝。蔣『主席』期間下野過兩次,其實也就是失業了,沒了工資又要維持一干侍衛、秘書的生活,於是四處告貸,但人走茶涼,受了不少閒氣。」
「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好,咱們就算蔣『主席』沒錢,那不是還有三家嗎?」李浩打死也不相信王世傑的話,但還是想知道其餘三家王世傑是怎麼說的。
王世傑捏了捏鼻樑,繼續說道:「宋子文嘛應該有點錢,但他的父親宋查理是上海鉅富,有些私產那也是理所當然的。gcd說他貪汙堅果國的援助款,純屬是無稽之談。你想想……每筆款項,在外交部、財政部和行政院都有備案,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貪啊!
抗戰期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堅果國籌款,當財政部長也就前年到去年上半年的事。其間,監察院也多次調查過,並沒有發現他有貪汙的行為。」
「孔祥熙是個教徒,在拳『亂』的時候,曾冒險營救過當地教會成員,於是得到了教會豐厚的回饋,不僅送他去堅果國深造,還給了他火油的地區專營權,由此成為了鉅富。但那是1920年的事情,那時他還遠未進入國府。所以就算人家有錢,那也跟『政府』沒什麼關係。
不過有一點還是要承認的,他理財的水平比宋子文那個半吊子強多了。沒有他想方設法的四處張羅,『政府』的金融根本就堅持不到抗戰勝利。」
這種八卦新聞李老闆很感興趣,見王世傑停了下來,便饒有興趣的繼續問道:「那陳家兄弟呢?他們有沒有錢?」
「說二陳兄弟是富翁,不僅是笑話,那簡直就是汙衊了。在重慶的時候,陳家的客廳被日機炸開了牆腳,一直沒有錢修補,『毛』周在重慶談判時前去拜訪,看見那淒涼的景象也大吃一驚啊。
博文,都說國民『政府』的官員們貪,但那都是下面的人貪。陳伯達在《華夏四大家族》裡說什麼蔣、宋、孔、陳四家貪了二百億美元,簡直就是信口雌黃啊!你想想……在整個抗戰期間,國民『政府』接受堅果國的資金和物資援助,也不過十六億五千萬美元,二百億美元那個天文數字,他竟然也敢寫出來。」
李浩徹底的懵了,暗想這四大家族原來也是個天大的騙局啊。但想到華夏棉業貿易公司、重慶華夏國貨公司、西寧實業公司、西南運輸公司、雍興實業有限公司、環球貿易公司、華夏國防物資供應公司;抗戰結束後開辦有孚中公司、華夏進出口貿易公司、統一貿易公司、金山貿易公司、利泰公司等四家控制的公司。
便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王部長,不對啊,四大家族可是開了很多公司的。你說他們沒錢,鬼才信呢?」
王世傑苦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博文,你也是做生意的,你能保證每個公司都賺錢嗎?再說有很多公司就是空殼公司,有的是在抗戰期間為中統做掩護的,有的是純粹借殼採購戰略物資的,還有的是為抗戰籌款的。不管你相不相信,除孔家有點錢外,其餘三家甚至都不如上海的一般資本家。」
「那錢呢?你們又是濫發貨幣,又是到處徵稅,那麼多錢都到哪裡去了?」李浩怎麼都不敢相信王世傑的這番解釋。
「博文,咱們的國家太大了!抗戰我們雖然是勝利了,但幾百萬出雲國人需要遣送回去吧?大量被破壞的基礎設施需要重建吧?一下子收回那麼多地盤,需要派人去建立政權吧?這些都需要花錢。」
王世傑沉思了片刻後,無奈的說道:「宋子文拋售黃金挽救法幣的初衷是好的,但咱們國內的有錢人不爭氣啊!他們不但不支援『政府』的改革,反而還趁機大肆收購黃金外匯,把好好的金融秩序給破壞了。
另外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便是解放區對國統區的封鎖。你想想……糧食煤炭等生活物資越來越少,那錢還不是越來不值錢了。」
這個話題太沉重、也太**,李浩連忙就此打住了話匣子。雖然他對王世傑所說的四大家族財政狀況將信將疑,但也相信那二百四十萬美元的聯合國會費,蔣『主席』也許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不出來。
王世傑之所以要跟著李浩回鄉祭祖,並不是他說的下鄉散心那麼簡單。而是因為他的工作太忙了,對琉球群島這段時間的發展不太瞭解。所以利用這個機會,當面向李浩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