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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四褐山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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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先行跑去李家祖宅的阿財,早就招呼三百多當地鄉親們迎了上來。見眾人指指點點的交頭接耳,李浩一陣的鬱悶。因為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甚至連蕪湖話都不會講。

不過這並沒有關係,跟隨李老闆一起前來的保全隊員們,立即在阿財的安排下,帶領眾人到山下分發車上的禮品。

李家祖宅已經是一片枯草叢生的廢墟,眾人凝重的在廢墟邊轉了一圈後,便往五百米外田裡的墳地走去。

阿財顧不上安排眾人擺放祭品,就撲到在一個墳堆上嚎啕大哭。李浩見此情景一陣的心酸,連忙將懷裡的兒子交給陳雨潔,接過保全隊員手中的鐵鍬,一聲不吭的整理起祖墳來。

見老闆動手了,保全隊員們站不住了,紛紛掄起手中的鐵鍬。半個小時不到,李家墳堆便整理完畢。六張行軍摺疊床拼成的香案上,頓時擺滿了祭品。

李浩、阿財、以及陳雨潔、曹小月四人,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在江邊的瑟瑟寒風中,對著香案就是三個響頭。

「預備……放!」

隨著賀鳴的一聲令下,六十多名保全隊員,舉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對空『射』擊。霎時間,刺耳的槍聲在揚子江邊的四褐山上空回『蕩』。

王世傑、李志成、李安明等人,也凝重的走到香案前,向不幸遇難的李家上下三鞠躬。李浩和阿財等人,連忙按照規矩,給眾人磕頭答謝。

「少爺,那時候我走的匆忙,連墓碑都沒豎一個,要不咱們趕快去找石匠做幾個吧。」

李浩站了起來,拍了拍阿財的肩膀,沉重的說道:「算了,就這樣吧。我們能回來祭奠,我想……列祖列宗們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

不是李浩不想豎碑,不想用水泥給李家不幸遇難的人們修墳。因為他顧忌幾年甚至幾十年後,新『政府』的一系列破除封建『迷』信活動。他可不想讓一群閒得蛋疼的人,來打攪地下長眠的李家列祖列宗們。

阿財的建議李志成早就想到了,現在見阿財提了出來,李浩竟然給拒絕了。還以為他們急著趕回去,時間上來不及,連忙說道:「李先生,您放心的回去吧。這些小事就交給我了,我一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李縣長,墳地就現在這樣,千萬別再修整了,碑也不需要樹立,就讓他們安安靜靜的長眠在此吧。」李浩轉過身來,嚴肅的告誡道。

王世傑點了點頭,凝重的說道:「李縣長,這件事就聽李浩的意思,你做好你份內的事情就行了。」

這時候,到山下去領新年禮物的鄉親們都回來了,一個個捧著『奶』粉、食油、紅糖、臘肉,圍在李家墳地的四圍,看著荷槍實彈的保全隊員們,戰戰慄慄的不敢走上前來。

李浩拉著二女走了過去,一家四口,抱著兒子鄭重的給鄉親們鞠了一躬,便招呼眾人下山返回。

「老公,你怎麼不跟鄉親們說兩句啊?」陳雨潔剛鑽進轎車便埋怨了起來。

「有什麼好說的?給大家鞠一躬,拜託他們照看下墳地就行了。」李浩當然不能說那些人他都不認識,蕪湖話他也不會講,不得不如此解釋道。

完成祭祖大事的阿財,心情似乎好了許多,鑽進副駕駛後,便指著車窗外四褐山南麓,興奮的介紹道:「少『奶』『奶』,您看……那上面有座古廟叫望江寺,老人們說是地藏王菩薩入皖修行的第一站,然後才到城裡的赭山,最後在九華山成的佛。

廟前面有兩棵幾百年的老銀杏樹,小時候我常跟少爺去打白果。不過那白果不管煮了吃,還是烤了吃,都是苦的。辛辛苦苦打一包回來,最後還都扔江裡去了。」

二女頓時來了興趣,因為李浩從未給她們提過小時候的事。曹小月更是問道:「阿財,你家少爺還帶你幹了些什麼?」

「少『奶』『奶』,別看咱們這褐山小,可是山上的東西多著呢!少爺還帶我上山去採靈芝和枸杞,對了……山頂上還有座古老的烽火臺,據說是嶽爺爺在那會兒,有個叫李什麼綱的,為了抵禦金兵打過長江才修建的。具體是怎麼回事我記不清楚,反正說書的都是這麼說的。」

說話間,賀鳴等人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往回趕,只見李大縣長焦急的站在車外,似乎有什麼話要對李浩說。

想到人家一堂堂的縣太爺能陪自己祭祖,李浩便推開車門,招呼李志成父子上後面那輛車上說話。

李志成剛坐進轎車,便支支吾吾的問道:「李先生,您這是回南京還是上海啊?」

「都不是,我們晚上就趕飛出國。對了,李縣長,非常感謝你能陪我一起祭祖。我答應你的事,你直接去南京找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的押運隊,我會交代他們給你安排的。」

李志成急了,修不修路他才不管,他關心的是兒子的前程,得知李浩這一去很可能就不復返了,不禁一陣的失落。

但想到連外交部王部長都陪李浩回鄉祭祖,還是忍不住的說道:「賢侄,你家老太爺在世的時跟我是好朋友,我就託大稱你為賢侄了。算來算去,咱們蕪湖就出了你這一個大人物,如果可能的話,能不能提攜提攜犬子啊?」

看著這對父子期盼的目光,李浩點了點頭,說道:「李縣長,您是有所不知啊,我並不是國府官員。這國民『政府』裡的事情呢,的確是愛莫能助。如果貴公子感興趣的話,我倒可以給他在聯合國維和部隊裡安排個職位。」

李安明見識過李浩的神通廣大,也想出去闖一闖,但想到自己是獨子,不能像李浩這樣無牽無掛的周遊世界,不得不放棄了這誘人的想法。

「賢侄……連外交部王部長對你都這麼高看,這點事情就真的沒一點辦法嗎?」李志成當然不相信李浩的話了,還是爭取了起來。

李浩被他給說糊塗了,苦笑著問道:「李縣長,您到底是什麼事情我還不知道呢。有什麼事情,有什麼難處您儘管說,只要我李浩能辦到的絕對不會推脫。」

李志成這才意識到自己急糊塗了,頓時尷尬的說道:「賢侄,犬子晉升上校已經三年了,也打過鬼子立過功,就是因為上面沒人,一直得不到升遷啊。」

看著李安明肩上那上校軍銜,李浩一陣的惡寒,暗想這對父子可真是給自己出難題了。中校晉升上校沒什麼問題,但上校晉升少將是很有難度的。

「世伯,您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國共內戰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咱們誰也說不清楚。安明兄既然是**軍官,上戰場拼命是遲早的事。打鬼子那是沒辦法,但這華夏人打華夏人的仗,我認為沒必要冒那個險,別到時候把命給搭上。」李浩沉思了片刻後,善意的提醒了起來。

李浩的這番話深深打動了李志成,畢竟蕪湖縣前任城防司令,在他剛接收蕪湖時,在與圍城的新四軍激戰中,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他可不想自己唯一的兒子,為黨國殉職。

經過一番痛苦的權衡,李志成毅然說道:「賢侄,你說得非常有道理。那……那犬子安明今後就拜託你了。」

說完之後,便從公文包裡『摸』出一個紅布小包,送到李浩面前,繼續說道:「這是一點小意思,還望賢侄不要拒絕。」

毫無疑問,包裹裡肯定是李老闆的最愛——金條!誰的錢李浩都敢收,但現在這錢,李浩怎麼也不好意思收下。

看著這對父子,再想到後世的父親,李浩一陣的心酸,連忙說道:「世伯,您這是幹什麼?咱們兩家是世交,您這樣幹不是打我的臉嗎?您放心,安明兄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等到了南京後,安明兄直接上我的飛機,下面的事情我來安排。」

心酸的不只是他李浩一個,副駕駛上的李安明見老父竟然同意自己出國,頓時心如刀絞。儘管他也想出去見見世面,但還是捨不得父親啊!

「父親,我……我……我不想走,我走了你……你怎麼辦?」

李志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哽咽道:「你沒聽李先生說嗎?難道真想讓我家絕後嗎?這件事聽我的,該走就得走。」

李安明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父親,我還是不能就這樣走。您想想……如果我就這樣一走了之,會給您和李先生惹麻煩的。」

李浩這才意識到李安明跟自己不一樣,人家有家有業的,父親還擔任『政府』官員,哪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便微笑著說道:「安明兄,你不要著急。回南京之後,你該辭職的辭職,該收拾的收拾,等事情都辦妥了,直接去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南京分署,找太平洋保全公司的押運隊報到,他們會安排你出國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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