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八章自由世界的分工
全世界最大國家和最小國家的兩位元首,在六號別墅客廳內合影之後,便開始了非正式會談。
曹樸是琉球共和國總統但同時也是一位華人,而琉球共和國更是一個眾所周知的華人國家。兩國總統的首次會談,當然迴避不了這一無法迴避的問題。
杜魯門總統為了這次會談還是做了點功課的,請曹樸在沙發落坐後,便情真意切的說道:「尊敬的曹樸總統,我國人民對中國人一向是友好的。我國的傳教士、醫生和教授在中國生活了很多年,他們所努力宣傳的基督精神和人道主義精神,長期以來一直受到中國人民熱忱的支援。
中國擺脫了君主制的枷鎖,並開始把自己那個歷史悠久的古國,從根深蒂固的中世紀制度裡掙脫出來。然而這個鬥爭在1931年還沒有獲得成功,因為我們共同的敵人日本法西斯,開始了有預謀的長時期侵略計劃。這個侵略計劃竟一度使大帝國的廣大土地,置於日本的殘酷統治之下。」
杜魯門總統的開場白讓曹樸有點意外,儘管他早知道今天的會談避免不了中國問題,但還是沒想到杜魯門會用這種方式進入話題。
為了應對這次會談,大學島上的老狐狸們進行過多次研究。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杜魯門總統的這次訪琉,將為美國的對琉球政策定下基調。
雖說在這個紅藍陣營分明的年代意識形態很重要,但種族、血統、宗教信仰等因素也很重要。就拿伊朗來說,無論戰略位置和人口資源,都比彈丸小國琉球重要的多。但迄今為止,美國並未給伊朗提供任何援助。就算提供了大筆貸款,那也是用伊朗的石油資源作為抵押。
襁褓之中的琉球共和國由於地緣和種族等客觀因素,根本不可能割斷與中國的聯絡。但無論是國民『政府』還是中國『共產』黨,都不是華盛頓官員所欣賞的民主政權。
為保證龍騰計劃、琉日友好協會的遏制行動、以及臺灣騰飛計劃順利進行。琉球群島上下一次次的主動向山姆大叔示好,甚至鋌而走險的派出海軍進駐日本西海岸,以聲援華盛頓剛出臺的杜魯門主義。
李大老闆更是跟美國海軍、美國中情局打的火熱,想以此獲得美國『政府』的支援。
儘管如此,種族、血統、宗教信仰以及根深蒂固的中西方價值觀差異,依然是阻擋琉美關係發展的一道深不可測的鴻溝。
這是一次試探,更是一次考驗,過了這道坎,琉球今後的發展將一帆風順。過不了這道坎,那就意味著琉球還不能真正獲得美國的支援,今後的發展之路還是如履薄冰。
曹樸定了定心神,用一口流利的英語笑道:「總統先生,我和我的家人在美國工作、生活了很多年。在我看來,大多數美國人都認為中國是一個國家,但事實上卻非如此。我認為現在的中國,只能稱之為一個地理上的名詞。
自1911年滿清帝國覆滅以來,中國就沒有出現一個權力遍及全國的中央『政府』。在對日戰爭時期,中國的情況就是這樣。蔣先生的權力只及於西南一隅,華東華南被日本佔領,長江以北則連一箇中央政權的影子都沒有。
而現狀的局勢更是如此,蔣先生要拿下華北,那他就必須同『共產』黨人達成協議。如果他不同『共產』黨人及俄國人達成協議,那他就休想得到完整的華北、東北。」
貌似答非所問的話,給杜魯門總統傳遞了三個意思。第一,琉球共和國對中國政體沒有任何好感,無論是南京『政府』還是『共產』黨;第二,連琉球共和國總統曹樸本人,都是長期在美國工作和生活過的準西方人士;第三,赤『裸』『裸』的指出中國還算不得上是一個國家,根本對琉球不能形成民族的凝聚力。
杜魯門總統哪能不知道曹樸的意思,但還是鍥而不捨的問道:「曹先生,那臺灣問題你們準備怎麼處理?據我所知,臺灣現在是在琉球的控制之下。而臺灣本身卻是中國『政府』的一部分,這一點《波茨坦公告》上寫的明明白白。」
這個問題老狐狸們早想到了,杜魯門總統的話語剛落,曹樸便不無無奈的說道:「總統先生,西方國家之所以能建立起民主制度,就是因為長期以來神權與皇權進行著不懈的鬥爭,而基督教的存在,又給西方社會帶來了契約精神。
我們可以這樣認為,西方國家的皇權統治,受到了神權和契約的限制。而亞洲國家則不然,宗教成為了皇權統治的工具,契約更是被皇權踐踏的一文不值。儘管滿清帝國已經被推翻,但那些中世紀遺留下來的糟粕,仍然影響著一代又一代人。」
曹樸的話讓杜魯門總統糊塗了,暗想這跟歷史和宗教有什麼關係啊?不等他道出疑問,曹樸繼續說道:「權力得不到限制的後果很可怕,掌權者視自己制定的法律為廢紙,人治成為了亞洲國家的主流。
隨之而來的就是自私、狹隘,以至於他們會認為只要是本民族的人,都應該是治下的子民。總統先生,您可以設想一下,如果蔣先生如願控制了中國大陸的局勢,那對琉球來說將意味著什麼?」
曹樸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如果按照東方領導人的邏輯來推理,那美國還應該是英國的殖民地。況且琉球離臺灣那麼近,以杜魯門總統對蔣『主席』的認識,國民『政府』一旦解決掉『共產』黨,那下一個目標就是琉球了。
危機,琉球共和國面臨著被侵略的危機!杜魯門總統反應過來,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並凝重的問道:「曹先生,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如果琉球共和國是非華人國家,那琉球群島就不會出現這個潛在的危險?」
「是的,總統先生。但事實上琉球卻是一個擁有近百萬人口的華人國家,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我們不能無視這些客觀存在的危險。」
想到前段時間發生的「二二八事件」,杜魯門總統便疑問道:「曹先生,不久前臺灣發生的那次『騷』『亂』,有很多民主人士試圖請我國介入,甚至要求將臺灣交由我國或聯合國託管。毫無疑問,這對琉球來說是個機會,您為什麼不當機立斷的徹底解決這些問題呢?」
今天的會談是非正式會談,所有的談話內容將嚴格保密,杜魯門總統才能如此『露』骨的說出這些話來。從杜魯門總統的內心來講,美國對臺灣沒有領土要求,畢竟太平洋上那麼多島嶼的託管,已經讓美國『政府』焦頭爛額了。
白宮對問題的看法很簡單,那就想看到西式民主在亞洲遍地開花。對臺灣也一樣,既不想看到南京『政府』**和獨裁的統治,更不希望看到臺灣被『共產』主義染紅。
如果讓臺灣成為琉球共和國的版圖,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杜魯門總統是這麼認為的。
曹樸當然明白杜魯門的意思,畢竟在華盛頓官員在印象中,琉球共和國與美國在遠東地區的第51州沒什麼區別。
「總統先生,我們必須考慮到國際局勢。」曹樸頓了頓之後,不無遺憾的說道:「琉球潛在的危險固然重要,但『共產』黨的問題更加重要!如果我們用一勞永逸的方式解決問題,那就意味著向國民『政府』開戰。考慮到這些原因,我們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這就是大局觀!杜魯門總統很自然的認為,琉球共和國為了讓南京『政府』一心一意對付『共產』黨,才不得不放棄了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還沒等他開口,曹樸便繼續說道:「另外臺灣問題已經寫進了《波茨坦公告》,一旦我們那麼做了,將會給貴國帶來一系列麻煩,這也是我們放棄這個機會的主要原因。」
大是大非的問題不含糊,小事小節也考慮得面面俱到。對這麼善解人意的小弟,杜魯門總統非常的滿意。一邊示意曹樸用咖啡,一邊笑問道:「那你們準備用什麼方式解決這些問題?」
過關了!杜魯門總統的笑容,讓曹樸意識到琉球已經獲得了**oss的好感,連忙放下手中的杯子,胸有成竹的笑道:「總統先生,正如您所瞭解的那樣,我們已經事實上控制了臺灣。而且還給臺灣找了一個好領導人,那就是貴國『政府』非常熟悉的前上海市長吳國楨先生。
這段時間來,我們籌措了大量的資金,對臺灣進行戰後重建。頒佈並實施了一系列有助於民主的法律,大力打擊貪汙**,普及現代化教育,甚至賦予了臺灣六百萬人民持槍保護自己生命財產的權利。
兩年,最多隻需要兩年!我們就能把臺灣變成真正的民主地區。可以想象,南京『政府』今後想在臺灣進行**的獨裁統治,那就會面對六百萬持槍人民的怒火。」
馬歇爾計劃,遠東地區的袖珍版馬歇爾計劃!杜魯門總統明白了過來,頓時哈哈大笑道:「曹先生,您是想讓臺灣成為我國地方州『政府』那樣,在不涉及領土主權的前提下,實現高度自治,並以此作為南京『政府』和琉球群島的緩衝區。」
曹樸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是的,我們就是這麼計劃的。當然,臺灣與琉球也有著很大的互補『性』。我們需要那裡的糧食、市場以及投資機會。而臺灣也需要琉球的資金、科技以及開明的民主制度。」
「很不錯的計劃!」杜魯門總統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然笑道:「曹先生,您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哈里,我想這樣會親切一點。」
「沒問題,哈里先生。」曹樸端起了咖啡杯,給杜魯門總統做了個請的姿勢後,呵呵笑道。
簡短的會談讓杜魯門總統和他身邊的喬治凱南,對琉球『政府』有了個大致的瞭解。當他們得知琉球共和國經濟增長率達到驚人的50時,更是感到驚訝。
會談在非常友好的氣氛中進行著,連剛才還一聲不吭的喬治凱南,都時不時的『插』上兩句。儘管杜魯門總統的日程安排非常緊,但還是接受了曹樸總統的邀請,答應在離開沖繩島前,去東海聯大進行一次演講。
時機差不多了,得到杜魯門總統暗示的喬治凱南,立即嚴肅的說道:「總統先生,既然貴國潛在的危險已經得到了解決,那我認為貴國『政府』也應該承擔起一些國際責任。」
喬治凱南的話讓曹樸大吃一驚,首先想到的是不是要求琉球介入中國內戰。麻煩大了!曹樸迅速整理了下思路,苦笑著說道:「喬治先生,在貴國『政府』的幫助下,我們有了一支初具規模的海軍。
經過大衛洛克菲勒等將軍們的努力,海軍陸戰隊總兵力也已經達到了三十萬人。對我們這個領土3000平方公里的小國來說,的確是一支超常規的武裝力量。
但兩支特混艦隊的防區連綿幾千公里,海軍陸戰隊三十萬官兵,也需要在日本西海岸所有適合登陸的地帶,構築牢不可破的西太平洋壁壘。
琉球群島的總人口還不到一百萬,所以我們不但沒有充足的兵源,更承擔不起更多的軍費。」
說到這裡,曹樸搖了搖頭,苦笑著嘆道:「國家剛剛成立,領土小,人口少,我們也是有心而無力啊!」
這些情況杜魯門總統和喬治凱南哪能不知道,曹樸的話音剛落,喬治凱南便站了起來,指著牆上的地圖,笑道:「總統先生,我想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朝鮮,我所說的是朝鮮半島。總統先生,我們都生活在國家、社會和經濟關係緊張的時期。
造成這些緊張關係的大部分原因,是一些國家希望恢復戰時遭到的破壞,以及許多地方的人民日益認識到自己的自由與權權利。許多世紀以來,全球一半以上的人口,一直處於外國統治和經濟奴役的狀態。而美國和法國革命的影響,現在才開始遍及全球。」
喬治凱南坐到曹樸的身邊,繼續眉飛『色』舞的說道:「這是事態發展的自然規律,我國竭盡一切努力,幫助並鼓舞各個國家和各族人民,恢復其建設並取得獨立。
不幸的是有一個帝國主義國家——蘇聯,企圖利用這個世界局勢。為了這個原因,也僅僅為了這個原因,我們才不得不倉促應戰。我們都不是軍國主義國家,但我們必須對付我們所面臨的世界局勢。
總統先生,我們都知道朝鮮人民仍然在原始條件下生活,蒙受著飢餓和疾病的痛苦,享受不到現代化科技和工業的好處。而蘇聯的粗暴介入,也讓那裡得不到持久的和平。」
謝天謝地,不是要求自己介入國共內戰。曹樸頓時鬆下了一口氣,並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喬治先生,我們又能為此這些什麼呢?琉球和臺灣的戰後重建,日本西海岸的戰略防禦,已經讓我們感覺不堪重負了。」
杜魯門總統擺了擺手,笑道:「曹先生,從琉球和臺灣的戰後重建中我們可以看出,琉球共和國有著一套高效、廉潔、務實的『政府』體系。而貴國海軍進駐日本,更是捍衛自由世界安全的重要舉措。
我們作為自由世界的一員,都必須為人類的和平發展作出貢獻。儘管我國很強大,但也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曹先生您也應該知道,在歐洲,蘇聯給自由世界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希臘的情況更是岌岌可危,連義大利那個正統的基督教國家,都很可能成為『共產』主義社會。
我們現在不僅需要和衷共濟的合作,更需要進行合理的分工。在歐洲我們有著很多的盟友,但在亞洲我們卻是孤軍奮戰。曹先生,我真誠的邀請琉球共和國加入進來,為西太平洋的穩定作出應有的貢獻。」
朝鮮不是日本,大衛洛克菲勒在日本再折騰,中間還是隔著一條大海。但朝鮮卻不然,那裡駐紮著幾十萬蘇軍。一旦把握不住,很容易會擦槍走火,進而引發起第三次世界大戰。
想到這些,曹樸便急切的說道:「總統先生,我們的實力還不足以與朝鮮蘇軍對抗。我國『政府』不是不願意擔負這樣的責任,而是擔負不起這樣的責任!」
「總統先生,您還是誤解了我們的意思。」喬治凱南立即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一邊交給曹樸,一邊笑道:「我們計劃在一年內,幫助南朝鮮人民建立民主政權。很可惜我們的大部分官員,對亞洲國家是一無所知。而您和您的人民不但都是亞洲人,而且已經通過自身的努力,成為了亞洲民主的典範。
所以我們極力的邀請貴國『政府』加入進來,為南朝鮮建國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包括成立一個民主『政府』、進行戰後重建、發展地方經濟以及建立軍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