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確保第一時間能找到基南檢察官,並在下午六點前趕到橫濱,李老闆立即命令新秘書朱明給東京的馬丁上校發報,讓他在留意基南檢察官動向的同時,給眾人準備去橫濱的交通工具。
李老闆雷厲風行的作風,讓心急如焚的瑪吉放心了不少。見李老闆終於坐了下來,便不好意思的說道:「李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知道請您這位中國人幫忙非常不合時宜,但我們真沒什麼其他辦法了。」
「瑪吉小姐,如果這件事讓我的同胞們知道了,那我肯定會被罵的狗血噴頭的。」李老闆長嘆了一口氣後,看著舷窗外的白雲,苦笑著說道。
日本對中國犯下了累累罪行,瑪吉麥格林恩這個美聯社的新聞記者是一清二楚。但她們家族與日本這麼多年來的感情,又讓她鬼使神差的說道:「李先生,我們不能將所有的戰爭責任,全部推到年輕計程車兵們身上。」
這話讓李老闆很不舒服,立即回過頭來,看著一頭短髮的瑪吉,凝重的問道:「瑪吉小姐,那您說應該由誰來承擔呢?天皇嗎?」
到底是名門世家出來的,瑪吉麥格林恩沉思了片刻後,突然說道:「李先生,作為戰勝者,我們應該以一種寬容的態度去對待他們。日本軍人在海外的確犯下了很多暴行,但您也應該明白,這一切都是有著深層次原因的。」
想到自己那聯合國官員的超然身份,李老闆按捺下心中的不快,饒有興趣的問道:「瑪吉小姐,我很想知道,都有哪些深層次的原因?」
瑪吉麥格林恩的母親是日本人,姐姐嫁給了日本人,他的父親以通曉日本文化而聞名。這樣的問題,自然難不倒家學淵博的瑪吉麥格林恩。李老闆的話語剛落,瑪吉便非常認真的解釋道:「槍打出頭鳥,是日本的一句名言!很多年以來,日本孩子不管在學校裡還是在家裡,受到的教育都是要適應環境,而不要標新立異。長期以往,讓所有的日本人都習慣於順從。
這就是為什麼盟軍在登陸時和登陸後,都沒有遇到什麼麻煩的主要原因。他們之所以手裡有武器,卻沒有進行任何的反抗,就是因為天皇已經告訴人民要臣服。所以,他們全都徹底的投降了。」
到底是個伶牙俐齒的新聞記者,剛剛開口就偷換概念。如果照她邏輯來推理,那日本天皇就應該承擔所有的戰爭責任。李老闆可沒興趣跟這個女人鬥嘴,而是點了點頭,說道:「似乎有那麼點道理,繼續往下說。」
瑪吉麥格林恩哪裡知道李老闆在想什麼,見李老闆並沒有對此進行反駁,便繼續說道:「事實上日本人追求的是和諧,與朝鮮人不同,他們需要的首先是沒有衝突。日本人很少對簿公堂,因為那是不和諧,是衝突!
他們的整個司法制度也是以「和」為基礎,如果一個人受到了指控,那他就會被認為有罪。律師的責任不是為他辯護,而只是儘量讓他受到較好的待遇。所以,囚犯們一般都會立即坦白,向受害者道歉,並希望得到原諒。」
瑪吉麥格林恩煞有介事的介紹,把李老闆搞得啼笑皆非。扔下一句「真是個和諧的國度」後,立即放下了座椅開始了閉目養神。
半個小時後,「維和一號」在東京機場上安全降落。早得到通知的馬丁上校,熱情迎接李老闆等人的到來。鑑於有瑪吉麥格林恩這個外人在,久別重逢的二人並沒有深談,而是招呼維和隊員們立刻登上憲兵隊的吉普車,前往市區裡的陸軍部大樓,找約瑟夫基南檢察官簽字。
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儘管約瑟夫基南一萬個不樂意,但還是在阿桑奇副院長和約翰達塞檢察官簽發的引渡書上,簽下了他那龍飛鳳舞的大名。
並不是所有的佔領軍都認識維和部隊的標誌,為保證李老闆的絕對安全,馬丁上校親自駕車送李老闆一行前往。
一群群處於半飢餓狀態的日本人,在通往橫濱的馬路上游來『蕩』去,以尋找食物和燃料。隨處可見大兵們在垃圾堆前噴灑敵敵畏,以消滅能傳染瘟疫的蒼蠅、蚊子和跳蚤。
遠處農田的上空,兩架海軍陸戰隊的戰鬥機也在噴灑殺蟲劑,他們循小路俯衝到狹小的山谷上空作業。與美國人已經混得很熟悉的孩子們,衝進敵敵畏的薄霧中,對天上飛機興奮的大喊大叫,把外衣拋來拋去。
李老闆捂著鼻子,使自己儘量不吸入這些有毒的氣體。等車隊衝出了這一地區後,連忙放下了手,貪婪的呼吸著安全的空氣。
「上校,這段時間都忙些什麼?」李老闆從馬丁上校手上接過煙後,一邊挪了挪發麻的屁股,一邊饒有興趣的問道。
馬丁上校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別提了,這兩個星期把我快累死了。幾周前,海軍陸戰隊有個叫布朗的二等兵,佩戴一支0.45口徑的手槍,假扮成陸軍上校,開一輛卡車離開了軍營。
他把車牌換掉後,大搖大擺的走進了一家銀行,聲稱自己是麥克阿瑟將軍派來作銀行監督的。銀行官員們都很驚慌,銀行總裁更是換上了條紋褲和燕尾服,會見如此重要的美國官員。」
李老闆頓時來了興趣,立即坐直了身子,急切的笑問道:「後來呢?」
「那個二等兵乾脆利落的宣佈,銀行的所有檔案和鈔票,都得運往盟軍最高統帥部進行審計。」馬丁上校深吸了一口香菸後,繼續苦笑道:「銀行裡的日本人當然照辦了,錢和檔案很快就被裝上了海軍陸戰隊的卡車。二等兵布朗還讓那個銀行總裁坐在旁邊,一齣城,布朗就停下了卡車,命令銀行總裁自己回去。」
「有點意思啊!還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李老闆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即問道:「這些天你就忙著抓他了?」
馬丁上校點了點頭,無奈的說道:「是啊,抓人倒不是什麼問題,最關鍵是破案。我們憲兵隊忙活了整整一個星期,得到日本警察提供的訊息後,才在九州抓到了那個混蛋。不過這事兒還沒完,正在禁閉室裡等待處理的他,上週突然說肚子特別疼。我們只好把他送去醫院檢查,到了醫院後他要求上廁所……」
不等馬丁上校說完,李老闆便笑問道:「又讓他給跑了?」
「恩,廁所裡有個窗戶,他越窗而逃,從基地下面長達28英里的地洞裡消失了!」馬丁上校將菸屁股使勁的扔出車窗外後,咬牙切齒的說道:「就因為這個混蛋,我被麥克阿瑟將軍罵的狗血噴頭。還好上帝保佑,我們昨天又抓著他了。」
李老闆深表同情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上校,這次你們可得看好了,千萬別讓那小子再跑了。」
「那是,我命令一個排的憲兵,二十四小時看押那個混蛋,一直到送上軍事法庭為止。」
二等兵布朗的傳奇事蹟,自然瞞不過訊息聯通的美女記者瑪吉。得知布朗就在馬丁上校手上後,竟然忘了自己此行了目的,急不可耐的說道:「瑪吉,瑪吉麥格林恩,美聯社駐日本記者。上校,您能不能讓我單獨採訪一下布朗二等兵?」
李老闆對這位美女記者本來就沒什麼好感,見她的職業病又上來了,便忍不住的調侃道:「對,這真是個好主意。上校,要不我們現在就回東京,事實上我也非常想見見那位膽大包天的二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