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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 一念之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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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出現了一陣『騷』動,法官大人敲了幾下法錘,眾人又立即安靜了下來。

「我再問你,你是否知道新加坡戰役後,辻秘密下令處決5000名無辜華人一事?」

「是的。」

「而且他應該對菲律賓首席**官桑托斯之死負全部責任?」

「是的。」

「而且他是巴丹死亡行軍途中,所發生暴行的主要組織者之一?」

省吾面『色』蒼白,喉嚨幹得說不出話來。法官注意到了,示意文書遞給他一杯水。省吾一口喝完,清清嗓子,聲音嘶啞著說道:「是的。」

「我現在問你,為什麼首次審判中你拒不說出上述實情?」

「當時,我不能確定死亡行軍和處決桑托斯是否屬實。自那以後,根據巖田中佐和另外辻的兩名同僚所提供的情況,我被迫面對了現實。」

「我要問的就這麼多了。」布蘭奇檢察官得意洋洋,面帶微笑的歸座。

那個『毛』手『毛』腳的辯護律師終於站了起來,打破慣例的突然問道:「你肯定知道緬甸大屠殺的真相嗎?」

布蘭奇檢察官非常的惱怒,將椅子往後一推,吃力的站了起來,大喊道:「我反對,法官先生。」

「為什麼?我看不出有什麼可反對的。」

年輕的辯護律師也爭鋒相對的說道:「盤問證人是我的權利!」

「本庭沒有剝奪你的權利,上尉,請沉住氣,讓辯方律師把話說完。」

辯護律師點了點頭,問道:「戶田先生,既然你此前知道食人肝之事,為什麼不講出來?」

戶田省吾汗流浹背,支支吾吾的說道:「我覺的作證反對上級是不適當的,我覺的那樣做不對。我……我想辻大佐在緬甸時已經神志不清了。是的,我們去瓜達爾卡納爾爾島前,他就當著一群記者的面吃過人肝,那時我疑心他準是瘋了,但我不相信他有那麼嚴重。而在緬甸,我知道他確確實實瘋了。」

布蘭奇上尉一連十五分鐘,對戶田所說的進行了尖刻攻擊。「任何頭腦健全有良知的人,怎麼能相信這如此離奇的鬼話?」說罷,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皮爾遜法官卻和顏悅『色』的說道:「不要損壞公物,公訴人先生。要知道這裡不是東京,我們只有這些家當了。」

陪審法官們笑了,這引來滿堂鬨笑。法官大人輕輕敲響了木槌,說道:「好了,到此為止吧,請肅靜。」

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緬甸慘案細節很壓抑,現在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而李老闆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因為戶田省吾不但聲稱「豺狼參謀」辻正信瘋了,而且還參與了對5000多名無辜華人的大屠殺!

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李老闆還是知道的,一旦將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引渡回去,很可能真讓辻正信裝瘋賣傻的僥倖過關。而戶田省吾作為海牙國際法庭的證人,也有可能會逃脫法網。

李老闆沉思了片刻,突然站了起來,旁若無人的走到審判席前,給法官們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李浩,聯合國秘書長特使,聯合國安理會軍事觀察員。非常抱歉,法官先生,請給我兩分鐘的時間。」

大人物,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皮爾遜法官點了點,隨即說道:「現在休庭,十分鐘後繼續。」

「謝謝,謝謝您法官先生。」李老闆轉過身來,對布蘭奇檢察官鄭重的說道:「檢察官先生,我想收回那份引渡書,不知道您有沒有意見?」

李老闆的話把瑪吉麥格林恩給驚呆了,頓時無力的癱坐了下來。威爾麥格林恩連忙抱起了妹妹,凝重的說道:「瑪吉,李先生並沒做錯什麼。省吾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他應該受到法律的懲罰。」

「我想這沒什麼問題,很可惜我現在需要工作,不然真希望跟您喝兩杯。」布蘭奇上尉聳了聳肩,一邊從資料夾裡找出了引渡書,一邊微笑著說道。

「好了,先生們,我必須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再次道歉。」李老闆接過引渡書後,朝法官席上的法官們微微鞠了下躬,隨即大步走出了法庭。

見李老闆跳上了吉普車準備打道回府,朱明忍不住的問道:「老闆,您這麼做,怎麼跟大衛洛克菲勒將軍交代啊?」

李浩長嘆了一口氣後,咬牙切齒的說道:「他要交代,我還要交代呢!如果我把他引渡回去,那誰給五千多被屠殺的無辜華人交代?」

說話間,威爾麥格林恩扶著妹妹也走了出來。敲開了車門,坦坦『蕩』『蕩』的說道:「李先生,您並沒有做錯什麼,更不需要為此而內疚。瑪吉我來照顧,你儘管忙去吧。」

在這個尷尬的時間和地點,說什麼話都無濟於事。李老闆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拍了拍馬丁上校的肩膀,說道:「上校,我們走吧!」

看著李老闆一行的吉普車消失在視線裡,威爾麥格林恩淡淡的說道:「瑪吉,我想我們應該去給省吾準備頓豐盛的晚餐了。」

淚流滿面的瑪吉重重的點了下頭,哽咽的說道:「壽司,省吾最喜歡吃壽司,另外還得準備點清酒。」

三個小時後,「維和一號」飛臨西海岸。已經從電報中得知一切的大衛洛克菲勒並沒有埋怨什麼,而是指著指揮部外的一處涼亭,說道:「李,博士想見見你。」

「大衛,對不起,這件事我……」

「李,威爾先生什麼都告訴我了,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大衛洛克菲勒遞給李老闆一支香菸後,鄭重無比的說道:「如果早知道他吃過盟軍飛行員的肝臟,打死我也不會提出這個要求。」

李老闆點了點頭,跟著大衛洛克菲勒一起來到了依山傍海的涼亭邊。天『色』已晚,但舞鶴灣裡卻燈火通明。見李老闆二人到來,麥格林恩招呼二人在石凳上坐下,道:「對於這塊大陸而言,我並非真正的學者,只是對這裡有著大多的個人感情。多年前我就感覺到住在中國、日本、朝鮮,要比住在新英格蘭更自在。」

現在是八點二十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博士的日本外孫已經在黃泉路上了。儘管李老闆清楚的明白自己並沒有做錯,但面對著眼前的這位老人,總感覺那麼的不是滋味。

東方人最忌諱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這也同樣適用與美國人。更何況麥格林恩博士像日本人,要比像美國人多得多。

道歉?道什麼歉啊?有什麼好道歉的。李老闆立即打消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而是靜靜的坐在一邊,傾聽麥格林恩博士沉浸在回憶中的心裡話。

「那時我有多傻,整個一個天真無邪的外國佬!凡是我見到過的事物,遇到過的人都能給我留下印象。我走東闖西,混跡江湖,學會了七種語言,在最令人厭惡的地方結交新朋友。」

博士直抒胸臆,滔滔不絕的講述在周遊亞洲的冒險中,由於無知而引起的種種趣聞和軼事。他尖刻的批評西方國家在香港、新加坡和中國的殖民統治。他譏諷嘲笑與之相處數月的中**閥的荒『**』驕奢。

提起將那些少得可憐的食物,與他分享的善良農民,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雖然他在東方的生活奇異、怪誕、滑稽可笑,但他從未瞧不起亞洲各民族,特別是日本。

「最終我認識到了,亞洲人視歐美人為不開化的蠻夷,認為西方式生活荒誕不經是很有道理的。」越說越激動的博士站了起來,神情肅然的凝視著海灣:「這裡的生活總是不由自主,因此明眼人肯定能從中看出真正的現實主義思想。」

從大衛洛克菲勒那不耐煩的眼神里,李老闆敢肯定他不知道老傢伙在說些什麼?或者說想表達些什麼?事實上李老闆也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眼前的老傢伙一定很傷心,畢竟他的大外孫已經被送上了絞刑架。

見麥格林恩博士沒有了聲音,李老闆感覺應該說點什麼。沉思了片刻後,立即輕輕的說道:「不知道司徒雷登大使和聯合國米奇副秘書長,博士您認不認識?我感覺你們很像,非常的像。」

「不但認識,而且還是好朋友。」麥格林恩博士轉過身來,緊盯著李浩的雙眼,意味深長的說道:「李先生,不管怎麼說,我必須得感謝你。瑪吉不懂事,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等李老闆開口,麥格林恩博士便走到了大衛洛克菲勒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好待瑪吉,她是個好女孩。只是被我慣出了一身『毛』病,比如說髒話,『亂』發脾氣,摔東西等等。」

大衛洛克菲勒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博士,我們去教堂吧。」

日本發生的事情和臺灣即將發生的事情,像重錘一樣敲打著李浩的心靈。戶田省吾該死,在「二二八事件」中犯下暴行的那些陸戰隊員也該死。但李老闆發現那些人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間時,又感覺到那麼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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