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軍二團一營的前沿指揮所離001高地不遠,快到時,游擊隊員們在夜『色』中三三倆倆地散開,中隊長則帶人押著所謂的舌頭,直接走向那邊。指揮所裡的值班軍官,在聽完這支隸屬兄弟部隊的偵察兵如何渡河,如何涉險偵查敵情,如何抓回這兩名游擊隊「俘虜」的大致經過後,疑『惑』地看了看眾人肩上烏黑鋥亮的步槍,不由自主的『摸』起了電話機,卻被中隊長的兩記耳光抽了個暈頭轉向。
「自以為是的混蛋!俘虜已經供出游擊隊將在明天上午攻擊岸朱,這樣緊急的軍情,難道我會拖延到現在不向師長彙報?」中隊長髮怒時仍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慄。
不等守軍的值班軍官反應過來,中隊長便嚴厲的說道:「師部的應對命令即將下達,現在我要你立即帶我去巡視你的防線!我不奢望像你這樣的豬玀,能夠真正明白時間的寶貴『性』。你只需要知道延誤戰機和通共這兩條罪名,是足以被軍事法庭判處死刑的!」
中隊長高傲的腔調和領章上寒芒森然的中校軍銜,讓那名中尉軍官根本不敢有異議,只是一疊聲的「是,是!」。很快,他就帶著自己的下屬,跟在中隊長屁股後面去巡檢前沿。指揮所裡沒挪窩的幾名低階軍官望向被扔下的游擊隊「俘虜」,猶豫著不知是該找個地方關押,還是等兇狠的偵察部隊中校回來再做處置。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俘虜」綁在身後的雙手正絞在一起緩緩掙動,而他們的後腰上還『插』著兩把手槍。
001高地確實能夠當得上「天險」之稱,過於突兀的地勢,讓它看起來甚至像是脫離了整個陣地,而自成一體。從下面望上去,整段斜坡光禿禿地沒有半點植被,深褐『色』的硬土層遍佈裂巖,彷彿犬牙交錯。
山包上有些荊棘在土壤中頑強地紮根,灌木則都是從別處砍來『插』進土裡的,連成一片的葉杈再加上偽裝網,將12門火炮遮得嚴嚴實實。巡視到附近的中隊長,剛瞅見月『色』下的炮筒,就倒抽一口涼氣。
曾經為日軍中服務過的他,當然明白這些75mm山炮『射』程遠,火力猛,容易分解組合,適用於山地複雜地形作戰。就眼下的陣地形式而言,這12門山炮一旦同時實施大範圍打擊,對有生力量的毀滅『性』將是無比可怖的。
找到了!就是它了!中隊長毫不猶豫的從腰間拔出兩把盒子炮,對著前面帶路的『政府』軍中尉就是兩槍。早就準備好的游擊隊員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將炮兵陣地上的『政府』軍官兵們一一撂倒。
「嘭!嘭!」見幾兩顆紅『色』的嫋嫋升起,河對岸的蘇登當即命令道:「二中隊得手了,各單位開始總攻!」
隨著蘇登支隊長的一聲令下,日惹支隊炮兵中隊的迫擊炮彈往001高地上砸下。炮彈爆炸燃起的沖天大火,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紅彤彤的一片。而左側叢林裡的自衛軍炮兵們,也趁機向南岸陣地的縱深,發『射』出一枚枚大口徑榴彈。
…
「老闆,南洋打響了,獨狼動手了!」
日惹之戰關係到「龍騰計劃」的成敗,李老闆連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接過朱明遞上的電報,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後,才將電報交給梅貽琦,並對老狐狸們激動著說道:「各位前輩,只要日惹支隊能控制住岸朱鎮,那印尼『共產』黨想不反攻都不行了。」
陳紹寬立即走到牆邊,用放大鏡察看了一下地圖後,點頭說道:「是啊,只要能拿下和守住岸朱鎮,那東爪哇地區的『政府』軍將被分割成三部分。這麼一大塊到嘴的肥肉,我想印尼『共產』黨是不會放過的。」
「看來派往南洋的聯軍觀察團還是精幹的,一下子就能找到『政府』軍的軟肋。」想到這個計劃出自聯軍參謀部的參謀們之手,梅貽琦便欣慰的笑道。
黃光銳可沒有這麼樂觀,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後,擔憂的說道:「各位,能不能守住岸朱鎮,是行動成敗的關鍵。蘇加諾不是傻子,他肯定會命令茉莉芬、諫義夫和莫扎克託的守軍,沿公路線從三個方向拼死反攻。」
岸朱鎮落入游擊隊之手,就意味著『政府』軍主力四師、六師、九師和十二師的退路被切斷。儘管李老闆明白日惹支隊強攻下岸朱後的兵力,不足以抵禦三面的圍攻,但還是胸有成竹的笑道:「黃校長,既然葉先生和聯軍參謀部觀察團制定了這套作戰計劃,那他們肯定有辦法幫日惹支隊守住陣地。」
胡適站了起來,點頭同意道:「各位,博文說的對,前線的事情有前線的將士去『操』心,我們就不要在這裡杞人憂天了。」
「西退的大門被徹底的關上,印尼『共產』黨肯定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陳紹寬再次看了看地圖後,凝重的說道:「儘管戰略上對游擊隊大為有利,但啃下東爪哇地區的這三塊硬骨頭,並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我就怕游擊隊拿下東爪哇之後,因為人員傷亡過大,貽誤戰機,而裹足不前的就地休整啊!」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李老闆意識到很有這個可能『性』,再想到正磨刀霍霍的荷蘭遠征軍,便急不可耐的說道:「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收拾完東爪哇各地的殘部後,印尼『政府』軍便陷入荷軍和游擊隊兩面受敵的困境。如果游擊隊不趁這個機會解決掉內患,哪有精力來對付荷蘭人的反攻啊!」
陳紹寬重重的點了下頭,立即命令說道:「朱明,立即給葉先生髮報,讓他們一定要注意這個問題。就算游擊隊傷亡慘重不想打,那也必須想辦法讓他們一口氣打下去!」
「是,陳校長!」事關重大,顧不上這個命令是不是老闆下達的,朱明便迅速的記錄下電文,扭頭就跑出了梅貽琦的辦公室,去電臺給戴老闆發報。
看了一眼朱明跑出去的背影后,梅貽琦突然回過頭來,意味深長的說道:「看不出來啊,我們的李大老闆竟然會『吟』詩了。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不錯,真不錯!」
胡適反應了過來,連連點頭道:「長進了,博文還真是長進了。」
李老闆這才意識到他無意中剽竊了窯洞裡那位的文采,便底下了頭來,尷尬的笑道:「梅校長,胡校長,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這兩句話我也是聽人說的,剛才隨口就說了出來,讓二位前輩見笑了。」
李老闆話音剛落,老狐狸們頓時鬨笑了起來。梅貽琦更是指著李老闆笑道:「這就對了,我也認為你小子肚子裡沒這個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