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財整理了下思路後,異常嚴肅的介紹道:「劉經理,臺灣省『政府』可是真心為老百姓幹實事兒的。全島各地都有創業指導小組,他們指導老百姓怎麼快速致富。這裡衡量當官的稱不稱職,轄區內的經濟發展速度,就是一個重要的指標。如果在任期裡幹不出成績來,用不著省『政府』摘他的烏紗帽,老百姓們就會把他趕下臺。
另外這裡的稅制與琉球也不一樣,賺錢越多,那交納的稅收也就越多。而收的這些稅錢,則全部用來補貼沒有勞動能力的人,和那些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
這跟『共產』主義有什麼區別?劉主任頓時納悶了,想了想之後,繼續問道:「吳經理,既然稅這麼高,那你們還有錢賺嗎?」
「有啊!雖然賺少了一點,但總比被那些泥腿子『共產』了好。」吳廣財捏了捏鼻子,繼續說道:「再說『政府』為了讓我們賺錢,不是提供貸款,就是幫助請技術人員,現在更是幫著找銷路。咱們說什麼也得彙報點不是?」
這個情況讓劉主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與楊斌對視了一眼後,凝重的問道:「吳經理,臺灣這麼大,窮人肯定少不了,省『政府』能顧得過來嗎?」
「哈哈哈!」吳廣財笑了起來,指著車窗外那一棟棟拔地而起的小樓,笑道:「大兄弟,上個月省『政府』委託臺灣大學做了個統計,臺灣最窮人的人也有一千二百亞元的資產。而省『政府』卻要求,在明年八月份之前,普通人的資產必須要達到三千亞元。吳國楨『主席』敢說這話,你說他能不能顧得過來?」
一千五百亞元就等於七百五十美元,再想到琉臺兩地那低廉的物價,劉主任赫然發現,臺灣人都應該被劃分為地主,而且還是大地主!
這個情況很重要,必須儘快向中央彙報。劉主任打定完主意後,繼續問道:「吳經理,那個品質問題零容忍又是什麼意思?」
「這個零容忍是剛剛推出來,主要是指工業產品的質量。」吳廣財想了想後,說道:「從下個月一號開始,琉臺兩地將陸續出臺一系列產品標準和技術規範。等這方面鋪開後,只要在市面上能買到的產品,都不可能會出現質量問題。
弄虛作假、以次充好、假冒偽劣全部要被嚴厲打擊。輕者罰款、重者坐牢,如果是食品『藥』品出了問題,甚至會像貪汙犯那樣被槍斃。我們變壓器生產企業也是重點監控的物件,如果因為我們產品的質量出了問題,導致什麼嚴重的後果,那我們公司上下幾百號人就全完了。」
吳廣財指了指前排的幾個乘客,心有餘悸的說道:「就是為了把變壓器的質量搞好,不管有多忙,我還是帶著工程師、技術員和車間主任們,去東海聯大參加品質管理培訓。」
這邊的交談,很快吸引了乘客們的注意力。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女經理,也深以為然的說道:「各位,省『政府』對質量問題是動真格的了。你們聽說過沒有?廉政局前天才查處了花蓮一家建築公司。就因為水泥標號不合格,把十二棟建好的樓都炸了。經理、工程師、施工員、技術員、工長,從上到下全部都進去了。」
「昨晚電視裡播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臺灣人,用生硬的國語說道:「不但那家建築公司完蛋,廉政局還要追究質量檢查站、工程監理公司以及水泥供應商的責任。你們知道嗎?工程監理公司是臺灣大學的公司,這下連陸校長都要吃官司了。」
「這樣好,不這樣那房子誰敢住?」一個教授『摸』樣的人站了起來,正『色』道:「該誰的責任就誰的責任,如果廉政局不一查到底,那王添燈這個局長也就當到頭了。」
品質管理風暴從比二二八事件大審判的影響還要深遠,不但所有的企業都需要積極響應,連『政府』機關、交通、醫療等公共服務業人員,也需要進行服務品質的培訓,可以說琉臺兩地幾百萬人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看著大巴內激烈討論著的人們,劉主任等人感覺自己好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想到旅客們提的最多的就是廉政局,王副主任便忍不住的問道:「各位,各位,廉政局是什麼樣單位?他們除了抓貪官之外,還管經濟方面的事務嗎?」
在所有的『政府』部門中,廉政局應該是最收歡迎的部門了。王副主任的問題一經提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便不可思議的說道:「這位朋友肯定是第一次來臺灣,竟然連廉政局都不知道。」
眾人頓時鬨笑了起來,見老鄉的朋友吃癟了,吳廣財經理連忙解釋道:「各位,這幾位朋友的確是第一次來。不知者不怪,大家就別笑了。」
那位教授『摸』樣的旅客點了點頭,介紹道:「臺灣之所以能得到發展,就是因為有廉政局這個鐵面無私的部門存在。迄今為止,他們已經抓了近萬名貪官,而且讓那些蛀蟲全部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他們獨立與『政府』架構之外,直接向吳『主席』和四大委員會負責。不但有權對公職人員進行反**調查,而且還可以受企業委託,對非『政府』機構進行廉政調查。
上個月十二號,廉政局就幫我們臺化公司抓了幾個蛀蟲。幫我們挽回了幾十萬的損失後,連茶都沒喝我們公司一口。最後把我們老總搞得實在不好意思了,只能向廉政基金會捐贈了十萬塊。」
群眾的眼睛是亮的,看來這個廉政局還真是個鐵面無私的部門。劉主任沉思了片刻後,突然問道:「這位先生,廉政局什麼人都敢抓嗎?」
「這還用說!法律規定他們有這個權力,他們自然可以依法調查了。」楊斌身後的那位女經理,不無欽佩的說道:「高雄市長用『政府』車輛參加私人宴會,就這麼點小事兒,還被廉政局揪著不放。為了消除不良影響,又是掏腰包算油錢,又是花錢上電視臺公開道歉。」
「您是說市長上電視還要掏錢?」
「當然了,電視臺又不是『政府』機構,他憑什麼不掏錢。如果不是看在他比較敬業的份上,市議會早就彈劾他了。」
劉主任一楞,隨即問道:「各位,難道臺灣官員不是國民『政府』任命嗎?」
「那要看什麼官員了。吳國楨『主席』是國民『政府』任命的,縣市長都是選舉出來的,而普通的公職人員是招聘的。但不管是誰,都得遵守省議會制定的法律,都得接受民眾、媒體和廉政局的監督。」
機場大巴上發生的一切,深深震撼了劉主任等人。找了個便宜的旅館落腳後,眾人就兵分兩路,楊斌打探臺灣『共產』黨人的安危,劉主任等人則深入到大街小巷,對國民黨在臺灣的政權進行調查。
隨著調查的深入,劉主任的心越來越涼了。他發現市民們對『政府』的擁護程度,比解放區有之過而無不及。《大國崛起》、《紅軍在東北都幹了些什麼》、《啃土豆的『共產』主義》等電視紀錄片,更是讓蘇聯成為了無恥、下流、邪惡、貪婪、殘暴的代名詞。而《國共恩怨二十年》、《清洗》等電視節目,也從客觀角度對國共雙方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這裡沒有無產階級,只有工人階級。但這裡的工人階級,除了有著豐厚的薪水之外,而且還擁有著公司的股份。農民是受到省『政府』財政補貼的地主,工人是半個資本家。連續三幾天的調查,讓劉主任發現這裡竟然沒有一點兒群眾基礎。
工作最辛苦的建築工人,又都是美聯(國際)勞務公司派遣的日本勞工。總不能號召日本人來革中國人的命吧?令人劉主任倍感意外的是,這裡也有左派團體。只不過隨著吳國楨的政治經濟改革,他們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公共醫療、教育、社會保障上面,已經沒有一丁點『共產』主義『色』彩了。
最讓劉主任擔憂的是,臺灣竟然有著強大的戰爭潛力。這裡生產的輕型武器裝備,比美式裝備還要精良。化肥廠在生產化肥的同時,還數以萬噸計的生產「炸」『藥』。光學儀器廠在給照相機企業配套的同時,也在生產炮瞄鏡、狙擊鏡和軍用望遠鏡。裝甲卡車更是一輛接著一輛的下線。
各地區的治安聯防隊訓練有素,再有著能武裝到牙齒的精良裝備,隨隨便便就能拉起一支戰鬥力強悍的大軍。臺灣的陸軍,琉球的海空軍,如果他們聯合起來介入國內戰爭,那對剛剛進入戰略反攻階段的解放軍將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