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看來,我們之前所制定的不參加聯合政府、不對和談問題發表意見、不向解放區派駐除援建人員之外的外交官和記者等政策還是正確的。」梅貽琦想了想之後,繼續說道:「對了你們的意見吧。」
吳大使立即站了起來,鄭重的回報道:「梅校長,曹總統和外交部一致認為,在這個關鍵時刻,吳國楨主席不適合擔任國民政府總統。」
「由於準備工作充分,無論吳主席上任與否,世紀工程(逃亡計劃)都不會受到什麼影響。」陳楠少校隨即代表聯軍情報局表態道:「我們情報局也認為,吳主席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楊敘華參贊捧著剛接到的一份電報,跟著彙報道:「各位前輩,尊敬的李先生、顧先生,白局長的意見也一樣,我們同樣認為吳主席不適合接任國民政府總統。」
見梅貽琦等人朝自己看來,美國華人互助會主席周偉連忙說道:「林總統、胡秘書長以及榮主席一小時前發來急電,他們也不同意吳主席接任該職位。」
李老闆沉思了片刻後,立即站了起來,指著牆上的世界地圖,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個突發事件對我們來說未免不是個機會,大家想想……我們是不是藉此機會與李宗仁和白崇禧做個交易,以吳國楨主席不參加政治遊戲的籌碼,換取南海諸島的監管權,哪怕是名義上的也行。」
「恩,博文的這個提議不錯」王世傑率先反應了過來,立即點頭同意道:「國內即將發生鉅變,千萬不能東南亞國家坐收漁人之利。」
胡適哪能不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便呵呵笑道:「看來臺灣海警支隊又要擴編了。」
李老闆擺了擺手,意味深長的笑道:「胡校長,臺灣海警支隊的實力已經夠扎眼了。為了不引起東南亞各國的方案,我們還是再成立一個漁政部門的好。另外艦船也不需要再額外添置,讓南華海軍第一艦隊把南海諸島納入巡航的範圍就行。」
「一套班子,兩塊牌子既確保了領土完整,又不額外增加軍費開支,我看這個主意行」傅斯年想了想之後,哈哈大笑道。
梅貽琦看了下牆上的時間,斬釘截鐵的說道:「時間不早了,會議就開到這裡吧。陳少校,你們情報局儘快制定一套妥善的方案,爭取在十個小時內,讓峙之合理合法的退出政治舞臺。」
「是,梅校長。」
看著陳楠少校離去的背影,梅貽琦繼續說道:「各位,從今天的緊急會議可以看出,聯想公司的運作還是成功的。發生緊急狀況後,琉臺南三地政府和互助會的反應也很迅速。說句實在話,我們這些老頭子在這次突發事件中,可以說只是充當了看客。
這讓我非常欣慰,也非常放心,等這次友好訪問結束後,我們就能真正放下心來去南洋做學問了。在這裡我明確表個態,也請各位轉告各自的部門主管,無論今後發生什麼緊急情況,像今天這樣商量著辦就行,無需再徵求我們這些人的意見。」
吳棟駿大使被梅貽琦這番話搞懵了,連忙支支吾吾的說道:「梅校長……這……這,這怎麼行呢?您……」
不等他說完,胡適便異常嚴肅的說道:「沒什麼不行的這個地球離了誰都照轉,有我們沒我們都一個樣。」
「我也一樣,今後這些事情也不要通知我了。我相信各位能確保三千多萬海外華人的絕對安相信各位能帶領三千萬海外華人再創輝煌。」胡適剛剛說完,李老闆也斬釘截鐵的說道。
琉臺南三地收集、分析情報的能力,重大問題上的決策方法,讓剛走進海外華人圈子的晏陽初大吃了一驚。梅貽琦、胡適、傅斯年、蔣夢麟、王世傑、李老闆等人毅然主動退出決策圈的舉動更是讓他倍感意外。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胡適回過頭來,微笑著說道:「聯想公司農業課題專案組缺個領頭人,不知道晏先生對這個職位感不感興趣?對了,專案組長組長同時還將兼任臺灣省政府農業廳、南華農業部高階顧問,要為臺灣和南華的農業主管部門提供決策諮詢。」
晏陽初哪能不清楚這個職位的影響力,但還是苦笑著說道:「胡校長,晏某現在還擔任著聯合國教科文組長的高階顧問,事關中國人的國際聲譽,做事得有始有終,一時半會兒我恐怕是脫不開身啊。」
「有博文這位助理秘書長在,我想這些都不是問題。」梅貽琦指著滿面笑容的李老闆,繼續說道:「經過我們幾年來的苦心經營,琉臺南三地的工業發展還算差強人意,但農業方面就不容樂觀了。晏先生,海外華人非常需要您,現在就等您一句話了。」
見晏陽初朝自己看來,李老闆連忙笑道:「晏先生,我可以與教科文阻止進行溝通,請他們派您去那霸灣分部工作。」
「那好,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晏陽初權衡了一番後,突然笑道:「我知道各位神通廣大,你們還得從國內請一位農業方面的大才。只有他到了,我才會接受這個職位。」
「董時進」胡適指了指晏陽初,脫口而出道:「晏先生,我感肯定,您說的是董時進董先生。您放心……我們會把他請來的。」
晏陽初點了點頭,哈哈大笑道:「知我者適之先生也我說的就是董先生。」
看著李老闆那副茫然的樣子,聯想公司華盛頓辦事處王浩主任連忙遞上一份資料,笑道:「李先生,這是您要的被**方面拒絕參加政治協商業協會議的黨派領袖資料,董時進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不等李老闆翻開資料,晏陽初便介紹道:「李先生,董先生是農民黨主席,早年赴美留學,獲得康奈爾大學農業經濟學博士學位。不過因為強烈反對**的土地改革,為**方面所不喜。農民黨被**方面拒絕參加政治協商業協會議後,董先生曾致電給我,說他準備移民美國。」
「他為什麼反對土改?難道與我一樣,也是地主家庭出身嗎?」李老闆一楞,隨即忍不住的問道。
「博文,你把董先生當什麼人了?」梅貽琦臉色一變,異常嚴肅的說道:「我敢肯定董先生是對中國農業研究最為深入的人,他認為中國的土地不是分配不均,而是人口太多,土地太少,農村勞力大量剩餘。
所以中國農村的改革,應節制生育、優生優育,同時發展其他產業,將農村勞動力轉移出去。如果實施土改,平分不多的土地,就會將農村大批剩餘勞力束縛在土地之上,這不僅阻礙中國工業化程式,且平分土地後,土地細化,絕難推行機械化。
而且農民在小塊土地上沒有致富的可能,對土地的長遠投資勢必缺乏熱忱,耕地勢將退化。再者,土地改革後,由於失卻了地主、富農的累進賦稅,將給國家稅收帶來困難。」
大才如假包換的大才李老闆甚至懷疑那位尚未謀面的董博士,是不是與自己一樣是穿越人士。
正如梅貽琦所說的那樣,董時進絕對稱得上農業經濟方面的專家。他認為**多數農村檔案和黨政領導的講話,都引用了莫須有的調查資料,即:錯誤認定不到鄉村人口10%的地主富農,佔有約70%至80%的土地。且這一錯誤資料,經多次重複而變成虛幻謊言,甚至被許多人認為是真實的……這令董時進憤憤不已。
而根據民國政府土地委員會省3個縣,175萬多戶農戶中舉行的調查接管顯示,35.6%的農戶擁有五畝以下耕地,24%農戶擁有五至十畝,13%農戶擁有十至十五畝土地,一千畝以上的大地主只佔全國農村人口的2%。
董時進甚至據此向毛寫信指出:在中國,封地或土地世襲的封建制度,多年前就結束了。土地可以自由買賣,租賃基於雙方自願,土地擁有者中的絕大多數是靠勤勞和善於經營起家的。
如百姓所言,「富不過三代」。地主不是一個階級,中國文化中「有恆產」的傳統,勢必令工農兵學商個階層的人在富裕起來之後,去農村購買土地出租。這和存款,買股票是同樣道理。擁有土地不是犯罪,極少數人用不法手段奪取土地才是犯罪。
基於此,董在給**的上書中,甚至舉了進城女傭和黃包車伕,也會蓄錢到老家去置地的例子。董藉此向毛指出,擁有小塊土地的農戶,寧願租出土地,而自己有勞力和經營能力的農戶,也會另外向地主租土地耕作。自耕農刻苦勤奮,其奮鬥目標恰好是想要成為富農或地主。
令李老闆倍感震驚的是,董時進還對中國未來的土地政策進行了悲哀的預測,他認為新政權鞏固之後,這個政黨就會在某一天將農民的土地收回,像蘇聯那樣建立集體農莊,讓農民把糧食大量交給政府,農民被整體奴役,然後會出現許多問題,甚至會餓死人………
但這位樂觀善良的預言家也斷言說:相信「他們還是會放棄,回到正確的路上來」。
「真理還真掌握在少數人手上,不過歷史會證明他是正確的。」聽完眾人對董時進的介紹後,李老闆感慨萬千的說道:「各位前輩,我非常想見見董先生。」
「會的,我想你們很快能見上面的。」胡適拍了拍李老闆的肩膀,胸有成竹的說道。
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