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先生!」陳校敏不敢怠慢,連忙說道:「第一任領事是克拉布」原在海參崴工作,是一個研究中蘇問題的專家;第二任領事華德,擔任領事前是美國國務院政治計劃委員會執行秘書。他在四四年下半年到任,四六年冬天回國:現任領事包懋勳,這個中文名字是他自己取的,英文名字是什麼我不知道。」
「這幾任領事持什麼樣的政治觀點?他們在新疆有沒有進行什麼出格的行動?」
「第一任領事克拉布我沒見過,讓我說我還真說不上來。」陳校敏沉思了片刻後,繼續說道:「由於工作的關係,我與第二任領事華德接觸的比較多。他認為戰後美國應該進行全方位合作,不應該相互猜忌。如果彼此都擴充軍備,進行另一次世界大戰的準備」對人類將是很大的災難。
他還強調應給予殖民地民族獨立地位,但他所理解的獨立是美國給予菲律賓那樣的獨立。」
笑面虎臉色一變,異常嚴肅的問道:「陳先生」他對新疆民族問題持井麼態度?」
儘管陳校敏怎麼也想不明白,距臺灣十萬八千里的新疆關他們什麼事?但為了全家的未來」還是回答道:「華德領事談到新疆時,認為中國曆代統治者對待新疆少數民族的態度,都是以征服者自居,實行殖民統治,以至引起少數民族的極大反感。」
駐新疆領事的意見,將直接影響到華盛頓的政策。聯想公司新疆專案組組長安在鴻大吃了一驚,立即追問道:「他有沒有提出過什麼解決此類民族問題的辦法?」
「提過!」陳校敏回想了一會兒後,說道:「他認為想從根本上解決民族對立問題,必須做到民族平等,幫助他們發展經濟文化。」
這個領事的態度還是比較客觀的,至少說對待中國領土完整問題上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安在鴻教授鬆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他為什麼才擔任了一年多的領事,就卸任回國了呢?」
「華德領事在新疆的一年多時間裡,並未積極活動,領事館裡只有在當地招募的一個職員和幾名工友。值得一提的是,他和蘇聯領事館相處舟十分融洽。他生病時,都是請蘇聯領事館的醫生診治。」
陳校敏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四六年冬天,他患腸結症,情況十分嚴重,當即由蘇聯駐迪化總領事館派人護送,乘飛機到哈薩克共和國首都阿拉木圖治療,據說莫斯科還派了兩位外科醫生去阿拉木圖為他手術。我想他的離任,與他的健康狀況有關。」
安在鴻教授可不認為事情會是這麼簡單,因為據聯軍情報局提供的資料,軍統曾向美國大使館的有關人員彙報過華德在新疆的言行。華德回國後甚至被國務院調查。
但不管怎麼說,情報眉提供的資料,在陳校敏這個特殊的知情人這裡得到了證實。安在鴻教授看了一眼正在做筆錄的助手,繼續問道:「陳先生那個包懋勳吧。」
「準確的說,包懋勳算不上一位真正的外交官。」陳校敏沉思了片刻後,回答道:「他曾經在我國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傳教士」會說半吊子中國話」對社會情形也非常瞭解。也許就是因為他第一次擔任公職,上任後要比華德領事積極的多。
他逐步擴充人員,積極展開工作。
除了他的妻子擔任機要檔案、通訊密碼保管和譯電工作外,領事館還沒有副領事、秘書等職務。他還在迪化僱傭了俄文翻譯和維吾爾文翻譯,甚至還要求時任警備司令宋希濂的英文秘書,也是我在聖約翰大學的同學祁廣彰,每天去領事館從事半天的英文翻譯工作。
他上任時我就陪同韓特派員去領事館進行禮節性拜訪,剛剛見面他就問韓特派員,是否聽到過蘇聯境內發生過爆炸巨響?韓特派員說:「沒有,只聽說過蘇聯在阿山地區」用近百輛卡車晝夜不停地運輸當地開採出來的礦產,。包懋勳又問:「那些礦是不是鈉礦?,我們說只聽說過阿山富蘊縣只有鴉礦,沒聽說過有鈉礦。」
「他對每一個從蘇聯境內來到迪化的旅客,總要想方設法瞭解他們所知道的情況。」陳校敏瞄了一眼安在鴻教授後,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就像您現在問我這樣。」
「是嗎?」安在鴻教授笑了笑,隨即說道:「我看他像間諜,多過於像外交官。」
見笑面虎並沒有在意,陳校敏的膽子大了起來,也若有所思的點頭說道:「是的,先生」我也有這種感覺。他對新疆有多少蘇聯人?從事一些什麼活動?在伊犁、塔城、阿山地區有沒有駐紮軍隊?在這三個地區開採什麼礦產?
由蘇聯開採的烏獨山子油礦的產量有多少?蘊含量大不大?等等,都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他對蘇聯領事館吸收新疆人加入蘇聯籍一事尤為注意,曾就此事向我們特派員公署、警備司令部瞭解過多次,還向迪化警察局詢問過。
晷外,他還多方收集新疆的地方資剛。比如新疆少數民族的分佈情況和宗教信仰,新疆的礦產和農產品,新疆境內交通及通往蘇聯、阿富汗、青海、西藏等地的交通情況」各地區少數民族領袖和他們的政治傾向,各地區社會團體的負責人和政治傾向等等。」
安在鴻教授並不認為陳校敏在信口雌黃,因為迪化城實在太小了,總人口都沒超過八萬人。而像陳校敏這樣具有著官方身份的人」更不會超過一百個。相比那些走馬燈似的換來換去的國民政府要員」陳校敏這個小吏掌握地情況反而會全面的多。
想到這些,安在鴻教授站了起來,微笑著說道:「陳先生,聯想公司新疆問題研究員這個職位您感不感興趣?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會與出入境管理處進行溝通,解決你們全家在琉球共和國的居留權。」
沒什麼比獲得琉球共和國居留權更令人興奮的事了」但陳校敏還是扶了扶眼鏡,試探的問道:「先生,聯想公司是一傢什麼性質的公司?您知道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英夾翻譯兼秘書,再說我有家有小的,不適合從事那些危險的工作。」
安在鴻教授意識到他在顧忌什麼,連忙解釋道:「聯想公司是一家研究分析公司,與大學研究所的性質差不多。陳先生,您儘管放心,我們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種特務機構。」
「真鉚」
「真的,難道您認為臺灣大學歷史系的安教授會騙您嗎?」見陳校敏那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一直做記錄的助手站了起來,哈哈大笑道。
與此同時,韋永成夫婦終於被兩名出入境管理處警員,送到了臺北碼頭邊的一座舊倉庫前。
如果不是倉庫外掛著一塊「世紀建築工程總公司」字樣的牌子,知情人都會以為曾經為南洋華人立國之戰備戰的後勤委員會又開始工作了。
事實上這裡卻是執行「逃亡計劃」的大本營,曾經為後勤委員會服務的一些處長科長,也被躊躇滿志,準備大幹一場的「活死人」再次徵募了過來,與遠東聯軍情報局、海外華人互助會安全事務委員會一起,共同謀劃史無前例的「逃亡計劃」!
「韋夫人,請您跟我去休息。」
「韋先生,請您跟我來,我們丁總經理已徑等您多時了。」
吉普車剛剛停定,就見兩位身著黑色大衣的年輕人,從倉庫的小門裡鑽了出來。跟護送二人到此的出入境警員點頭示意後,就對韋永成夫婦微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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