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太瘋狂瞭如果不是梅貽琦等人赴美訪問前那番語重心長的談話,吳仁敏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會被內定為琉球共和國的第二任總統。
要知道他上任後的處境與現任總統曹撲有著天壤之別,因為「影子內閣」的集體隱退,讓第二任琉球總統具有了很大的自主權,再也不是曹樸那樣的前臺傀儡了。
事實上吳仁敏對建築工程的興趣,要遠大於擔任琉球共和國總統。他之前的最高追求,竟然是擔任大學島跨海大橋的總工程師。
但「影子內閣」的老狐狸們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而是將該職位讓給了一個比他更年輕的工程師。儘管如此,時任琉球警察局副局長,主管琉球建設、交通、民政事務的吳仁敏,一有空閒就跑去金武灣,瞭解跨海大橋工程的進展。
對於下一屆總統職務,吳仁敏不是沒有拒絕過。甚至還推薦如日中天的韓立國、勞苦功高的曹小凡,或者默默無聞卻政績斐然的胡祖望擔任該職務。
但吃一塹長一智的老狐狸們,怎麼能允許一個軍人當政,更不會同意琉球出現世襲的總統。在這種情況下,為琉球建設作出傑出貢獻的吳仁敏,無疑是不二的總統人選。畢竟形式民主也是民主,只有他參加第二屆總統的競選,大選才不會出現意外,政策的延續性才能得到保證。
面對著大義凜然的老狐狸們,吳仁敏不得不接受了這一要求。儘管是趕鴨子上架,但吳仁敏並沒有感覺到有太大的壓力。畢竟內政方面已經進入了正軌,有聯想公司那個龐大的幕僚團在,管理這個彈丸小國甚至比他三年多前管理大中華建設集團琉球分公司容易多了。
琉臺南不干涉國內事務,不摻和國共雙方的和談,並不代表著不關注國內發生的一切。用李老闆的話說,「不管我們認不認同他們的主張,喜不喜歡他們的意識形態?但為了琉臺兩地的安全與發展,我們都必須要跟他們打交道。」
連以自私自利而著稱的李大老闆都這麼認為,更不用說吳仁敏等離開國內才幾年的人了。
「吳副局長,從**方面的告上來看,和平建國的希望渺茫啊」總統府科學顧問許本倡教授指著手中的簡報,不無遺憾的說道:「毛先生提出的第一條就是懲辦戰爭罪犯,這不是要李宗仁迅速與蔣分裂,逮捕蔣之嫡系將領嗎?」
偶像派人物安小慧轉過身來,格格笑道:「吳教授、許教授,那幾個和平代表團是二號戰犯派去的,二號戰犯怎麼能懲辦一號戰犯?這件事根本行不通嘛縱然他們簽了字,不僅南京不會同意,甚至連他們都回不了南京了,這籤不籤又有什麼區別?」
王錫來教授點了點頭,說道:「在戰犯問題上南京和上海代表團是不會不放鬆的,他們必然有兩個顧慮。在人情上說,此代表大部分來自於國民黨,如果一定要抓蔣介石,等於讓兒子簽字殺老子,恐怕大部分代表決不肯簽字;從利害觀點來講,目前蔣介石尚有殘餘力量,美國和日本又窺視在側,如逼得太緊,即是促成蔣系團結。」
因為沒能隨同韓立國去三寶壟看「開刀問斬」,而一直悶悶不樂的計明遠也插了進來,大大咧咧的說道:「**連蔣總裁最精銳的美式裝備的龐大兵團,都一個接著一個地收拾掉了,他們這時候當然不會把桂系的三十萬軍隊放在眼裡。換了我是**,我也不會跟他們談。」
「是啊一山難容二虎,等國民政府徹底垮臺了,我們就無法再像現在這樣獨善其身,而要獨自面臨這個新政權了。」吳仁敏長嘆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和平談判,不論是與溪口老家的蔣介石,還是與南京政府的李宗仁,都不是**所希望的。
甚至連那些在華北準備參加新政協的各個民主黨派,都紛紛致函致電**,告誡**「行百里者半九十」,堅決反對任何和談陰謀。」
安小慧瞪大著雙眼,自以為是的說道:「得民心者得天下,看來**真贏得了民心,所有人都支援他們武力統一全中國了。」
「你個丫頭片子,政治博弈可不是你搞民意調查那麼簡單。」不等吳仁敏開口,王錫來教授便笑道:「我只能有保留的相信‘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事實上民眾在政治生活中並沒有任何發言權。蒙古和滿清的鐵蹄闖入中原時,他們得到民心了嗎?可是他們一樣統治了中國幾百年。」
「既然和談沒有任何出路,那還談什麼談?」安小慧沉思了片刻,接著問道。
「**方面之所以接待和談代表團,也是有著深層次考慮的。」王錫來教授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首先,傅作義率部接受和平改編,開創了一個依照**的條件不戰而勝的重要先例。**亦開始對逼迫李宗仁等以南京政府名義接受**八項條件,從而在政治上摧毀其法統地位,抱以某種希望。
其次,**這些年來的宣傳,已經把自己架到了道義的制高點上。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把和平的旗幟抓在自己手裡,在政治上贏得主動。
另外**剛打贏了三場大規模戰役,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碩大的戰果,更需要時間來進行渡江作戰的準備。」
安小慧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舉一反三的問道:「王教授,這麼說來我們公司的民意調查也是面子工程,你們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了?」
「小慧,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怎麼能用國內的那一套來衡量琉臺南呢?」王錫來教授板起了臉,異常嚴肅的說道:「儘管我們的體制還不夠民主,但同樣不能稱之為**。再過個十年八年,等民眾們的受教育程度提高了,法制真正普及下去了,道德和信用觀念養成了,那我們就能推行真正的民主。」
眾人對於國共和談的討論不拉的落入到楊斌耳裡,這讓楊斌尷尬到了極點,連忙回過頭來,對身邊的丁華說道:「丁華,咱們這一別快三年了吧?在紐約呆了那麼多年,一下子回來還習慣嗎?」
論資歷,楊斌完全稱得上老警衛營的元老,是與韓立國、牛得志、黃愛明、杭義兵、賀鳴等人比肩的人物。但因為意識形態方面的原因,導致楊斌與老警衛營兄弟們越走越遠,現在僅剩下了每年一次參加年夜飯的資格。
想到自己這個太平洋保全公司成立後才加入的新人,都已經在琉臺政治領域嶄露頭角,丁華不禁為楊斌惋惜了起來。但楊斌在唾手可得的名利之前,始終能堅持自己的信仰,又讓丁華非常之欽佩。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丁華長嘆了一口氣後,感慨萬千的說道:「三年前我去清華應徵時,您就和老闆起。記得那時候你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肩膀上彆著軍調部的標誌,要多帥有多帥我們那幫有上頓沒下頓的窮學生,不知道有多羨慕呢」
楊斌一楞,隨即反應了過來,頓時笑道:「你的記性還真好,我都忘了那天穿的是什麼衣服。對了……丁華,你現在還沒成家嗎?」
「沒有,」丁華搖了搖頭,若無其事的說道:「我跟著老闆去紐約時,聯合國是一清二白。前兩年因為沒有足夠的經費,總部保安人員一直沒超過三十個人。工作壓力那麼大,哪有時間搞物件啊?」
不等楊斌開口,計明遠突然回過頭來,指了指前面的安小慧,神秘的笑得:「兄弟,你看那丫頭怎麼樣?有學問、有能力、又漂亮、又有錢,如果中意的話,哥給你說去,實在不行還可以找老闆做媒。」
「恩,這個主意不錯,我看行」楊斌看了一眼正與吳仁敏談笑風生的安小慧,也點頭笑得。
「計哥,楊參謀,你們就別開玩笑了。人家可是名人,能看得上我嗎?」丁華緊了緊西服,連連搖頭笑道。
計明遠意識到丁華還是有心,頓時信誓旦旦的說道:「別長人家士氣,滅了自己的威風你那點兒不如她了?論學問,你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論見識,你是出過洋的人。論地位,你擔任過聯合國秘書處c級官員,現在更是聯想公司國際問題研究員兼外交部高顧問。身家方面就更不用說了,那霸灣那麼多產業哪個沒有你的股份?」
見計明遠轉身就要過去攤牌,楊斌連忙一把拉住,並搖頭笑得:「老計,這可不是你熟悉的行軍打仗,你可悠著點兒,別幫倒忙,把好好的事情給攪黃了。」
「那怎麼辦?」感情上只經歷過一次徵婚的計明遠頓時傻眼了,忍不住說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不抓緊點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