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嘛,再說了,朱代東又不會知道。」劉煒笑道。
朱代東確實不知道,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去聯絡縣裡的酒類門市部,哪裡清楚,原本已經聯絡好的幾家會臨時變卦?現在的他,提著一個裝著三萬元的黑塑膠袋,正興沖沖的往鄉政府趕。
雖然朱代東一直在心裡對自己說,要沉著,要泰然自若,可他第一次懷裡揣著這麼一大筆錢,而且這其中還有兩萬將是他自己的,想要平靜下來,確實很難做到。因為緊張,他的緊緊的攥著塑膠袋,手指都有些發白,而他卻是茫然不知。從小到大,朱代東就沒見次一萬元以上的鈔票,現在好了,一次就拿著三萬。
到了辦公室,鄉政府已經下班,信用社也關了門,只能把這筆鉅款放在身邊。可朱代東在辦公室找來找去,從枕頭底下到床板下,從酒箱裡到上了鎖的櫃子,愣是沒有找到一個自認為足夠安全的地方。
其實他這辦公室哪怕以前不鎖,也從來沒有丟過什麼東西,只是我們的朱代東同學實在是沒見過什麼大世面,三萬元,他父親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啊。
最後快要睡覺時,他實在不放心,只好將三捆錢都綁在腰上,這才修煉著龜息大法,漸漸的睡著。第二天,朱代東醒來得特別早,沒辦法,身上綁著三萬元,他沒做噩夢已經是謝天謝地。
但今天早上固定的晨跑肯定是不能去了,他得看住錢,將三捆錢鎖在櫃子裡後,他就在走廊裡跑了幾十個來回。
好不容易等到八點,他馬上提著那塑膠袋去了信用社,沒想到今天信用社卻沒開門,今天是星期天,信用社的人都是縣裡派下來人,昨天下午就回了縣城。
信用社的人沒上班,財政所也不會開門,這錢還得在自己身邊待一天。原來沒錢的時候,朱代東天天盼著哪天能發大財,但現在突然一筆鉅款砸到了自己口袋裡,他卻是患得患失,看來自己的修養還是不夠啊。
在內心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番後,朱代東回到辦公室,將塑膠袋扔到櫃子裡,從中拿出一萬元塞到褲袋裡,然後把櫃子一鎖,就去了酒廠。只是酒廠也沒上班,這幾天劉煒天天加班,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天,當然得放一天假。他哪裡知道,僅僅一天的時間,朱代東就將所有的樹木嶺酒全部賣了出去?
一臉鬱悶的朱代東只好又回去,在鄉政府他碰到了食堂的老萬,見朱代東臉色不好看,萬建華小心的問:「事情不順?」
「沒有一件事是順的」朱代東也沒注意去看萬建華的臉色,嘆了口氣,返回了辦公室。
他今天一早去存錢,結果信用社沒開門,想去酒廠提酒,結果酒廠沒人上班,對他來說,今天確實不順。可是萬建華卻理會錯了意思,他說「事情不順?」問的是朱代東賣酒這件事,而朱代東回「沒有一件事是順的?」,只是說今天他沒一件事是順的。而萬建華卻認為,朱代東所說的意思是,他去銷酒,沒有一件事是順的
中國人歷來八卦,何況朱代東銷酒,這件事是黨委會決定的,而且還關係著他的前程,因為這件事,朱代東登上了樹木嶺風雲人物榜,他自己沒有發覺,這段時間他的一舉一動很是引人矚目。
很快,朱代東包銷的酒賣不出去這個訊息就以風一般的速度流傳開來,到中午時,所有在家的鄉幹部都知道了這件事,而與這件事有關的劉煒、袁平,也有人特意向他們傳遞了這個最新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