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朱七七自與沈浪婚後,雖也有離別之時,卻從沒有一次,如這回一般的心亂如麻。風波雖未起,可以想見的是前方必定危機四伏。
遙想當年之劫,雖然也是險象環生,至少兩人可以共同闖蕩,便是遇到莫大危機,也總是想著若能與愛侶同生共死,也不失為人生最後一件美妙之事。
現如今她不僅僅是朱七七,亦是沈星之母,仁義莊女主人,再不能任性地一揚頭拋下一切,只為追隨愛人而去。
沈星的病症,已經好了八分,躺在朱七七懷中,呼吸停勻,好夢香甜。
沈浪輕聲道:「你且先回仁義莊,好生照顧自己和星兒。我辦完了事,即刻回來。」
朱七七乖順地點頭,看王憐花站在一旁默默無語,神情無辜地彷彿局外人一般,不由得來了氣道:「王憐花,你若敢害沈浪,我朱七七必不放過你。」
朱七七的威脅於王憐花自是不痛不癢。王憐花此時卻十分認真,輕施一禮道:「在下若要害沈兄,早就害了,怎會搞出這般曲折來,實是求沈兄之助,沈夫人儘管放心。」
一拽韁繩,坐騎如風,留下那絕美女子痴望的眼神。
春天,本該是相聚歡會的時刻,不想卻遭遇離別。幾多相思,融入春意,愈加醉人。
此次雖是因王憐花之請而去,沈浪心中卻有莫名的解脫之感,彷彿又回到意氣風發少年時,身無家世之累,仗劍天涯,遊俠四方。
真正的江湖人,永遠熱愛自由多於享受安逸。
鑲金飾玉,供在中堂的寶劍,絕不是真正的利器。
王憐花回頭看,猶見遠處那女子仍在那裡,不由嘆道:「我也想有個女子,如朱七七一般,於我離去之時,在後面痴痴望我,直站成了望夫石。」神情竟有些蕭索之意。
沈浪只淡淡笑道:「你自己不肯真心待人,此時又來怪無人真心待你。」
王憐花哼一聲,拿一雙桃花妙目盯著他,冷笑道:「沈大俠,有這樣的女子在後面望你,你也不回頭多看她幾眼,倒真可算得無情。」
沈浪也不辯駁,只是微笑。七七於他,是心之所歸。未必時時念著,卻總是藏在心底最溫柔的角落。雖從未有過什麼要生要死的熾熱情感,但對他這樣淡定的男子而言,也許便可算是愛的極致了吧。
遙望前方,只見桃花如霞,一派絢爛美色。
江湖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