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讓些位置給我。」
「你睡李大娘的房間去。」
沈浪低下頭看著他笑:「在下容易遭人暗算,還是與王公子一起的安心。」
溫熱的氣息直撲到面上來,搔地他耳際直癢癢。
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還是那賣藥郎中的模樣,看到人心煩。
王憐花一伸手撕下他臉上那層易容藥物敷成的薄膜來,底下的那張臉卻又英俊明朗地叫人氣惱。不由得就想起他娶走他喜愛的女子的舊恨來,便想著戲弄他,又作了女子腔調道:「沈相公,你,你已是有妻室的人,還請自重。」一雙桃花似的眼睛,滿是柔媚哀怨的神情,簡直是以假亂真,看得沈浪又是哭笑不得。
沈浪也伸手撕了他面上那層,苦笑道:「大好男兒,扮什麼女人。」
亦是俊美秀逸到叫人呼吸一滯的面孔。
那面孔的主人卻一臉蓄意嘲諷:「你有那樣的大好女子,還爬到男人的**來。」嘴巴毒辣,分寸不讓。
沈浪明知他是胡攪,也不在意。
王憐花便也不理他,側過身自己睡了。
沈浪卻睡不著了。
方才王憐花提起便驚覺自己已然好久沒有想起七七。一路風塵顛簸,忙著應付明qiang暗箭,這等兒女情事,自是先放在一邊。此時突然想起,便覺分外動人心絃。
情不自禁便微笑。大好女子,七七的確當得起這形容。
她是他孩兒溫柔的母親,他嬌俏的妻,也會象他的小女兒一般痴纏撒嬌。她喜歡依偎在他懷裡,身體溫軟,氣息甜美而芳香。
想起七七,滿腔滿腸的都是溫柔的情意,直欲從喉嚨裡溢位來。
沈星,沈星現在身體該是大好了罷,必定可以如以往一般在陽光下跌跌撞撞地奔跑嬉戲。
身旁的王憐花動了一動,碰到他手臂,將他的思緒撞回來。
很無奈地看身旁這人又開始轉身,踢被子,然後又覺得冷,直往他懷裡貓過來。於是決定明天早上一定要很認真地教育他睡姿問題,告訴他他身為一個男人,並不太喜歡抱另一個男人睡覺。
只是這傢伙肯定會反咬一口地嘲諷他的吧,想必他也還是說不過他的。他說著那些毒辣的話時總會眯了眼看他,粼粼的眼波從微垂的眼簾下盪漾出來,神情淡若柳絲,卻又總是在看了他無言以對的模樣之後,情不自禁地在嘴角泛出些得意笑容。於是那聰慧從容的面孔上,便帶上些孩子似的俏皮神情,叫人不忍怪罪。
他此時倒睡得十分安心,平日裡那優美殘酷的表情早就如煙霧散去,只留下孩子似的單純睡顏。雙唇微動,彷彿還在說些低不可聞的囈語。
笑著心想:若是別人看見他此時這般模樣,恐怕要擦一萬次眼睛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或者直接滿地找下巴。
抱著這樣好玩的想法,沈浪終於進入夢鄉。
當然,當王憐花早上醒來,發現二人所處的狀況後,很乾脆地把沈浪踢下床,便是後話了。
沈浪很無辜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看著他,他則非常嚴肅地告訴他:「我身為一個男人,不喜歡被另一個男人抱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