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早招手將小二叫來,問道:「那女子什麼來路?去關外這一路又怎的不太平?」問完話,小二還沒回,便往他手裡放了一錠銀子,約有二兩,看得小二雙眼發直,連連道:「客官有話便問,這樣哪裡好意思。」話雖如此,卻趕忙將那銀子攏入袖中去了。
小二道:「那女子名叫秦四娘,關裡關外來回做生意也有個十餘年了。原先跟著秦老爹父女兩人,帶著幾個夥計來回跑。前幾年秦老爹死了,她便自己一個人。這關外鳴沙幫稱霸後,一直不太平,多有打劫商旅之事,秦四娘卻是一直出入平安。據說有次她自關外回來,車上不小心掉下個貨箱,貨物灑了一地,有人便說這其中有些物件正是自己被鳴沙幫劫的貨,因此之後便有些她與鳴沙幫勾結的謠言來。」
沈浪道:「那人方才說來什麼武林高手,又是怎麼回事?」
小二道:「也不知為什麼,這幾日老是有些武林中人往蘭州去。黑道白道的都有,這些人本就互相看不順眼,一路常有些爭鬥之事。有些本就是殺人越貨的盜匪,弄得來往商旅,都心驚膽戰。」
王憐花笑道:「多謝見告,你且先下去,有事再問你。」
那小二連連點頭,退開一旁。沈浪苦笑道:「這麼些人一起往蘭州去,想來是專門要為我們去擺一局鴻門宴。」
王憐花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笑道:「只怕未捉到沛公,項伯和項莊便打起來了。」
兩人繼續飲酒說話,不知不覺便喝了一罈。沈浪和王憐花的酒量都很好,只是沈浪是臉越喝越白,眼睛越喝越亮;王憐花卻是臉越喝越紅,直喝得面似桃花,雙眼迷離。
偏偏都不醉。
王憐花突然問道:「沈浪,醉的感覺好不好?」
沈浪笑道:「這個問題要去問熊貓兒。」他自己雖然喜歡喝酒,卻總在有五分酒意時便停杯。
喝多了的人,腦子會變得不清醒,判斷力也會變差。
而沈浪,恰恰卻是那種不允許自己不清醒不理智的人。他的武功未必天下第一,年少成名靠的多是智謀膽略。
王憐花倒是很渴望偶爾大醉一場。
人說酒能澆愁,於是十二歲那年他躲在地窖裡一個人喝了三壇酒,想驗證下這句話到底對不對。
可惜他人還沒有醉,肚子卻已經漲到不行。
於是他便再也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什麼東西能叫人忘記憂愁。
一個人喝不醉已經非常不快,偏偏一起喝酒的人也太過清醒,更叫人了無生趣。王憐花看著沈浪在那裡不慌不忙一杯又一杯,突然很想在他英俊的臉上打一拳。
這一拳終究沒有打下去。
倒不是因為王憐花改變主意,而是有人替他說了他心中的話。
「這樣喝酒,和喝水又有什麼分別?可惜了一兩銀子一罈的上好女兒紅。」
只見那秦四娘正盈盈站在一旁,用一隻柔軟白皙的手掩住了壇口,抬起頭來對兩人微微一笑。
眼波可以釀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