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待出了城,默默行了二三里路,王憐花突然道:「四娘,你怎的不說話?」原來四孃的啞穴並未被點住。
四娘冷笑一聲,仍然不語。
王憐花笑道:「原來是在下嚇著四娘了。」便再不說話。
四娘果然受不得激,忍不住道:「難道你倒要我和你拉家常敘舊情麼?」
王憐花哈哈一笑:「四孃的舊情,可不是我。」
沈浪與四娘坐在車中,對望一眼,想起那日晚上的情景,都有些赧然,四娘更是憤憤地別開了頭去。她所氣得倒不全是王憐花那日使計騙過她,大多是那日她存心色誘卻有那樣的遭遇,對一個自負美麗的女子,本就是奇恥大辱。
王憐花道:「沈浪,你來趕車子,且讓我和四娘來拉拉家常,也好培養些情意。」他這話說得輕佻至極,沈浪馬上便見四孃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不免苦笑,心底卻也是知道有他在王憐花還是不敢放肆的,於是也不說什麼,到前面去了。
四娘看見這風神如玉的男子含笑著跨上車來,真是比見了魔鬼還要恐慌,卻只強作鎮定,別開了頭去。王憐花卻當作沒看見她那神情,笑吟吟地在她身邊一坐,道:「四娘,你怎麼不看我?」
他言語雖然有禮,一隻手卻不老實地很,只輕輕在四孃的膝頭輕輕揉捏。王憐花向來是風流場中的佳客,於男女一事自是十分老到,四娘只覺一股麻酥酥的滋味從膝蓋以下泛上來,整個身子都軟了,想要避開他,卻是被點了穴道不能動的,心裡氣苦,又不願作聲示弱,只得狠狠瞪了王憐花。王憐花卻偏要笑嘻嘻地迎上她的目光,一隻手卻更加不老實,直待四娘那怒目終於變得和春水似的柔,不得不又別過頭去為止。
四娘終於忍耐不住,叫道:「住手!」
王憐花輕笑道:「四娘若是喜歡,在下也可以繼續的。」
四娘恨聲道:「我既在你的手中,你為何還要折磨我?」
王憐花嘆一聲道:「在下也不想做什麼,只是我們要進沙漠,希望四娘助我們一壁之力罷了。」
四娘冷笑道:「你武功之高,我平生僅見,何需我來相助?」
王憐花卻十分認真地道:「在此處自然是如此,可進了沙漠,四娘可就比在下厲害了。」七年之前快活王一役後,他們差點死在沙漠裡,虧得有金無望前來救援,否則早已化作沙漠中一副白骨。後來他一個人竊馬而逃,也是吃了許多苦才出了沙漠,現在想來自是心有餘悸。而四娘卻是年年要橫穿沙漠的,經驗自然比他豐富許多。
四娘只是冷笑,也不回答。
王憐花笑道:「四娘,你可要想清楚了。若平安進了沙漠,你的同伴說不準還有救走你的機會,但你若不合作,或者想要使什麼詭計,一定會死得很快。如果你死了,自然是有人來找我尋仇的,他們也很快會去陪你。」語氣森冷,句句切中四孃的要害,直叫人打起寒戰來,哪裡是方才那個輕佻少年。
四娘定定看了他許久,一句話也說不出,終於點了點頭。
然後說:「你現在可不可以出去?」
王憐花笑道:「當然,佳人既然不喜,在下自然是不敢唐突的。」說著便輕輕跳下車來。
他只一掠身便到了沈浪身旁坐下,輕笑道:「在下的女人緣果然是比不上沈公子,美人既然趕我走,那便換你去陪好了。」
沈浪只是苦笑。
前去沙漠這一路,十分意外地沒有受到什麼攔阻。秦四娘平日也不多言語,倒真的是教了他們好些沙漠裡求生的要決和準備,車子每日不過停兩三次,需要控制飲食和大小解次數。白天夜晚便是沈浪和王憐花兩人輪流執鞭,馬不停蹄。沈浪少年時流浪天涯,這點辛苦自是不在話下,而王憐花本就是個能忍人不能忍,狠人不能狠的角色,兩人竟然還是泰然自若,談笑風生。秦四娘原本心想著以逸待勞,最好是這兩人支援不住,可是見他們這般模樣,不由得暗暗心驚。心中焦慮,外加行動不便,反倒是她一個人憔悴了下去。
唯一的希望,也不過是相信那小子一定跟在後面,等待著最好的出手時機。
三人各懷心事,仍然日夜兼程,也不過幾日,便到了沙漠的邊緣。
四娘便讓他們在沙漠邊緣的小鎮子上,將馬賣掉,買了幾匹駱駝,和十幾皮袋的清水。沈浪在辦這些事的時候,王憐花便站在那有水井的人家門口,眺望著無邊的沙漠。此時太陽還沒有落下,風捲著沙子撲過來,炙熱地彷彿要將皮膚也燒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