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浪沒有。他只覺得唇齒突然乾澀到了極點,張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
王憐花這次再上這冰棺,便不再強撐,一覺得寒氣過重便下來了,也不笑鬧著要取暖,只尋了個角落坐了,默默運氣禦寒,也不和沈浪說話。沈浪見他這樣,心中更是牽痛,卻也不能說什麼,只是跳上那冰棺繼續挖掘。兩人如此這般輪迴,約過了大半天,那石坑也初露出些端倪來。王憐花伸手一叩,便知只剩半餘厚度,因笑道:「倒是頗見成效了。若以董少英使詐起算,到現在怕也是過了有十幾二十個時辰了,我們既無進食,也無休憩,我現在已是手足痠麻,全身無力。」
沈浪道:「我們身上都還有些清水食物,你先吃些東西,再睡一覺,到時我們再花個大半天,定能出去了。」
王憐花伸展四肢,懶懶地往那牆邊一倚,笑道:「就等你這一句。」
他吃過東西,喝過水,精神又好起來,又嬉笑道:「便是出不去,死在這地方,也不錯,搶了雪仙姬的寒玉棺,再讓下一個進來的人倒大黴。」還取笑沈浪:「我來當這雪仙姬,你便只好演無敵和尚了,若是嫌白骨難看,我倒也可以把位子讓一點給你,說不定兩人也可以湊合擠擠。」他此時興致很好,玩笑話也是一片難得的孩子氣,直聽得沈浪苦笑連連。只是王憐花本來就勞累非常,也撐不了多久,便倚著牆壁沉沉睡去。
沈浪見了他的睡顏,不僅莞爾,自己也靠牆睡了。
睡了片刻,沈浪便又醒來。只見石室內仍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明明是那珠光映的,卻因那寒玉棺在,室內寒氣實在迫人,竟讓人在爭眼那一瞬覺得那光芒是冰雪之光。睡前身上還很有些暖意,一覺下來卻是四肢都麻木了。再回頭去看王憐花,只見他縮成一團,牙齒還有輕微的咯咯聲,沈浪還當他醒了在發抖,過去一看卻發現他還睡著,只是面色有些發青,身子也有些顫。這樣居然還能睡得著,還真是奇事。
沈浪本想叫他起來,卻還是不忍,只得挨著他坐了,脫下自己外袍將兩人都蓋住。王憐花漸漸不再抖,呼吸也停勻起來。沈浪也再度合上眼小憩,卻也不知不覺得又睡過去。對方肌體的溫暖由著相觸的地方傳過來,莫名地叫人安心。
也許死在這裡,真當是不錯的事情,如果就像這樣睡去。
沈浪再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先看見的不是那有若雪光的珠光,而是王憐花似笑非笑的臉。
「你倒是睡不醒了。」
沈浪也不說他如何凍得臉色發青卻還不醒,只道:「是你說的,養足了精神才好繼續。」
王憐花聽了他這話,也只是靜靜微笑。
兩人始終都沒有提如何又睡在一起這回事。只是一想起來,心中便像春風般的愉悅,彷彿方才相依而眠時的溫暖並沒有散去,而是悄悄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