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
只要沈浪死了,王憐花便無人可擋。
死就是敗。
既然橫豎是敗,何必要死?
可是沈浪就是要死。
王憐花想起昨日沈浪在崖旁所說的話。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早就決定選擇死路!
可是生,如何生?還有誰能救得了他?
他只看著他微笑,笑意從容。
對著他的是一片雪亮的劍尖,他卻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要他一聲令下,那些人的劍就會刺上去,直取他的性命。
他便不能再與他針鋒相對,做會讓他氣惱的事。
只要他一聲令下,沈浪就會變成一具屍首。
不能再看著他淡淡微笑,目光裡充滿無奈與寵溺。
只要他一聲令下……
沈浪看著他,用劍指著沈浪的人也在看著他。
他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張不開嘴。
雙手緊攥,甚至能感受到指尖的血脈跳動。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片閃電般迅速而凌厲的劍光。
死!
死?
靜凡茫然地道:「王公子,你……」
手掌因為這突如起來的震盪而痠麻疼痛,差點連剩下的半柄斷劍也握不住。
可見方才那一手是如何迅疾猛烈。
但心中的憤怒與痛楚,又豈是手掌的傷痛可以相比的。
王公子,你毫無勝算。
因為你還想得到他,你根本就不能看著他死去。
王憐花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看著自己的手指。
截斷靜凡的劍光的暗器,正是從他手中發出的。
他突然就明白了沈浪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含義。
自己的確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自己。
讓沈浪就這樣死掉,他能不能?
忍不忍?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類似的問題。若是有誰阻斷了他的道路,都是可殺的,他下手的時候,絕對是微笑著不皺一下眉頭。
可是為什麼當靜凡的劍指向沈浪的胸膛,他還來不及思考,就已經出了手?
他的確是不能,也是不忍的。
王憐花忍不住地就笑起來。
看著沈浪笑,笑得肆意。
沈浪啊沈浪,你將性命作為賭注壓在這一剎那的時候,心中究竟有幾分把握?
你明知我不是個仁慈的人,卻連我唯一的一點不忍都利用。
你是不是比我,還要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