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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誰解風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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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嬰姿狐疑地看看爹爹,又看看張原,抱著暖爐走了。

王嬰姿走後,王思任終於開口道:「今日我為她取了一個大名叫王端淑,嬰姿只是她的小名,因為嬰兒時她愛笑,笑起來兩隻眼睛瞪著,分外有神,頗有英氣,便叫她嬰姿,現在她已及笄,該有個大名,希望她以後能端莊賢淑,不要像以前那般任性——好了,我送你出去吧,早點回去,莫讓你母親擔心。」說罷,便往門外走去。

張原撩袍跪下,說道:「嬰姿小姐很好,是學生沒這個福分,請老師千萬原諒學生——」

王思任停下腳步,伸手將張原拉起來,說道:「和你說嬰姿幼時的事並沒有別的用意,就是突然想說出來,就和吟詩作文一樣,情動於中,發之於外,我也沒有怪你,就是有點無可奈何。」

張原道:「那學生以後還能常來向老師問安請教嗎?」

王思任看著他,笑了起來,說道:「我王思任是這麼心胸狹隘的人嗎,難不成你做不成我女婿,就連學生也做不成了?」

張原深深施禮:「多謝老師,多謝老師。」

王思任送張原出門,讓門子借一盞燈籠給石雙,看著張原上轎出了牆門,這才反身回去,一時不想回內院,就到前院書房再坐一會兒,看書案上女兒寫的那篇八股,搖頭苦笑,心道:「女兒家八股文作得再好有何用,真是消磨時光,若是男兒,那中秀才應該不在話下。」

聽到腳步聲響,王思任頭也不抬,說道:「你怎麼又出來了!」

王嬰姿抱著暖爐,腦袋朝書房裡一探,問:「爹爹,張介子就走了?」

王思任「嗯」了一聲。

王嬰姿走了進來,又問:「張介子他今晚好奇怪,發生了什麼事?」

王思任道:「張原說他將與商周祚之妹定親,特來告知我這個老師。」

「啊。」王嬰姿差點把手裡的黃銅暖爐掉到地上,愣了一會兒才說道:「張介子就定親了,這麼急呀。」喃喃說著轉身回去,走到門邊又回頭問:「那他以後不會再來了嗎?」

王思任道:「來還是會來的,張原總還是我王思任的學生。」

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前光影裡,王思任廢然坐回官帽椅,平時不覺得,以為女兒年幼懵懂不解風情,但這臨去時倚門回首的最後這一句話,卻問得有些痴,分明已是情苗深種,這,可如何是好?

……

張原回到家中已近亥時,張母呂氏在前院坐等兒子回來,聽到竹籬門響,趕緊就走到大門前,迎著問:「我兒,先生沒有責怪你吧?」

張原道:「先生待孩兒依然很好,就是孩兒自己很愧疚。」

張母呂氏牽著兒子的手回內院,看兒子悶悶不樂的樣子,便安慰道:「我兒莫要愧疚,這又不是你的錯,那王小姐也能另覓良配的。」

……

次日上午,張原去西張向族叔祖張汝霖說了昨夜見王老師的事,張汝霖點頭道:「事情這樣平息也好,謔庵是爽朗豁達之人,不會怨你的,你要常去他那裡走動,師生情義不能轉薄——還有,商氏那邊的親事儘快定下來。」

見過了族叔祖張汝霖,張原又去縣衙見侯縣令,侯縣令剛從日見堂處理公務回到廨舍,正在火盆邊烤火,聽罷張原致歉的話,說道:「老師都不怪你,我又怎會怪你,張原啊,繼續勤學苦讀,早中高第,職顯名揚,報答師恩的機會總有,不見得娶老師女兒就是報恩——」

說到這裡,侯縣令笑了起來,又道:「這事你也不要多慮了,專心讀書,再有三個月,就是縣試,你現在名氣是大,但眾人的眼睛也都盯著你,縣試時你的八股一定要寫好,不能比明倫堂鬥姚復的那篇遜色,明白本縣的意思嗎?」

張原躬身道:「學生明白,一日兩篇制藝,不敢懈怠。」見侯縣尊沒有別的吩咐,便起身告辭。

侯縣令道:「已是午時了,就在這裡用午餐,陪本縣小酌兩杯,這天實在是冷,怕是要下雪——」朝門外一望,隱隱似有細小白蝶飛舞,隨即便聽到遠遠近近有人在喊:

「落雪了——」

「落雪了——」

「……」

侯之翰起身走到簷下,看著越下越密的雪,自言自語道:「瑞雪兆豐年,只盼來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才好,若遇災年,這官可實在不好做。」

(卷一《當時年少春衫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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