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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就像商景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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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民屏帶著八個土兵從餘杭趕回來已經是四更天,那些土兵腳步重,上船時動靜不小,把鄰船的張原給吵醒了,繃緊身子側耳一聽,隨即放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側身向裡想再睡一會兒,卻看到裡鋪的穆真真被窩裡拱起一大團,還一動一動,這讓張原愕然——

過了一會兒,穆真真探出腦袋,正與張原面對面,嚇了一跳,輕呼一聲:「少爺。」隨即坐起身來,卻是在被窩裡穿好衣裳了。

張原笑了笑:「天才矇矇亮,又沒什麼事,你起這麼早做什麼。」

穆真真道:「醒了就躺不住,婢子去幫船孃燒火做飯。」

張原道:「還早,陪我說一會兒話,我醒了也睡不著了,卻又不想起床,我們說說話。」

穆真真有些害羞,離少爺這麼近,相隔不過三尺,還並排臥著,真羞人啊,還好現在天還黑著,只能模模糊糊看個輪廓,能看到少爺的眼睛還有說話時白齒的微光——

「少爺要說什麼?」

「我想想,你先說。」

「少爺要婢子說什麼呢,說故事?婢子不會說故事。」

「隨便說。」

穆真真抿了嘴唇,隨便說,更不知道說什麼了,但既然少爺叫她說,她若沉默著可不大好,一件想了很久的念頭就突然說了出來:「少爺教婢子認字可好?」話一齣口,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要求過分了。

張原笑道:「行,有空就教你——」

穆真真的快活簡直壓抑不住,差點嗚咽起來,她不敢企求太多,少爺卻總是讓她喜出望外,就聽少爺說道:「我看你記性怎麼樣,先教你背誦諸葛亮的《前出師表》,諸葛亮知道吧?」

穆真真趕緊點頭道:「小婢知道,搖羽毛扇的,蜀國軍師,足智多謀,會唱空城計。」

張原「嘿」地一笑:「沒錯,就是他,這是諸葛亮在北伐魏國之前寫給蜀國皇帝劉禪的奏章,寫得很有感情,聽仔細了——‘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張原念罷一長句,就將句中意思解釋給穆真真聽,然後再念幾遍,讓穆真真跟著念,穆真真全神貫注地聽著,雙手緊緊揪著被衾,似乎要幫著腦袋使勁記似的,這一長句連解釋一共唸了六遍,穆真真記下了,背誦一遍——

張原道:「嗯,記性還不錯。」又教下一長句,漸漸地,曦光透入船艙,相隔不過三尺的墮民少女那張臉眉目清晰起來,臉型略長,高挺的鼻樑,睫毛又密又長,掩映得眸光幽藍,這時光線尚不明亮,穆真真雪白臉頰就顯得柔膩如白瓷,唇線豐|滿,肉肉腴腴的給人嬌嫩的感覺——

穆真真背誦道:「愚以為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諮之,然後施行,必能禆補闕漏,有所廣益。」等了好一會兒,少爺卻不念下一句了,便問:「少爺,下面是什麼?」

張原「哦」的一聲道:「我口渴了,等下再教你吧。」

「婢子去倒茶。」穆真真撩被起身,趿上鞋就要出艙室,聽得少爺說道:「溫水就好,不用太燙,不要茶水。」穆真真應了一聲,到船尾小篷艙端了水來。

張原這時已經起身著衣了,武陵也已起來,笑嘻嘻道:「少爺,我方才做了一個夢,夢到少爺拿個竹尺在打姚訟棍還有那個楊尚源,說他們為非作歹不好好唸書。」

張原失笑,接過穆真真遞上的茶盞,漱口吐出篷窗外,卻見那邊的五明瓦白篷船的船舷過道上,露出小景徽的半個腦袋,齊眉的劉海,一跳,就露出了整個腦袋,兩個人眼睛對上了,小景徽喚道:「張公子哥哥過來,我們今天要去京城了。」

張原心裡微微一空,應道:「好,馬上過來。」匆匆洗漱就要過船去,回頭對穆真真道:「你會背誦《前出師表》前面兩百來個字了,雖然有些是重複的字,卻也夠你認一陣子的了,你沒事就對照著我寫的那幾張小楷《前出師表》,對號入座,一個個認。」

穆真真問:「少爺,對號入座是什麼意思?」

張原笑道:「就是要一個個對準了認,別這句認到那句去。」

張原來到商周德這邊大白篷船上,就見小景徽迎上來有些難過的樣子說:「張公子哥哥,叔父說用罷早飯就啟程,張公子哥哥卻又不能與我們同行。」

婢女芳華跟在小景徽身後,用五色絲給她結辮髮,叫她「別動別動」——

張原半蹲著身子,拉著景徽的小手搖了搖,說道:「過兩年我也要進京的,你在京中可要好好讀書學詩哦,三年後讓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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