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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期待聊齋豔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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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德下山後,張原立在茅舍前眯眼看著山腳下的東大池流水,雖已是半年未雨,但此地卻不顯乾旱景象,依舊是山青水綠,山茶樹鬱鬱蔥蔥,十畝菊園青翠盎然,與城中酷熱相比這半山上是要清涼一些,白熾的陽光下,除了蟬鳴更無其他聲響,山下舟楫也是無聲往來——

武陵問:「少爺這是要隱居讀書嗎?」

張原笑道:「怎麼,你才來就嫌悶了?」

武陵笑嘻嘻道:「怎麼會呢,少爺讀書上進,有了功名,小武也風光啊,少爺你不知道吧,我小武如今走在十字街上,都有人指點說這是東張張案首的書僮,小武也覺得神氣啊。」

張原大笑。

茅舍三間,左邊那間是書室,武陵將書篋裡的書籍搬到書架上,忽道:「少爺你來看,這有一幅畫,好像尚未畫完。」

張原過去一看,是一幅墨筆山水,畫的正是白馬山和東大池,純以水墨描繪,勾勒淡遠,意境清幽,是中國畫常見的全景構圖,白馬山,山下流水環繞,半山的竹亭茅舍尚未畫成——

這應該是商澹然的筆墨,商澹然讓人清潔了這半山茅舍,她自己先來消夏暫住了,這畫就是在這茅舍畫的,尚未畫完,不知明日會不會上山來續畫?

張原微笑著在一張竹椅坐下,摺扇輕搖,說道:「小武,把《春秋解》卷一取出,讀幾頁給我聽。」

武陵畏難道:「少爺,我很久未讀書了,有些字都忘了。」自西張的清客來給張原讀書後,武陵就很少接觸書本了,他不愛讀書,能識得這麼多字也是因為以前張若曦在家教張原識字時要他陪讀——

張原搖頭道:「小武你真是不長進啊,你看穆真真那麼好學。」

武陵心道:「真真姐好學,少爺怎麼不讓她來服侍。」說道:「少爺現在讀的書生僻字越來越多,我讀著著實吃力,少爺聽著也費勁——少爺,不是說商小姐會來給少爺讀書嗎?」那日商澹然與張原在商氏後園碼頭桃樹下說話,武陵可聽了不少。

張原笑道:「你耳朵倒是尖——罷了,我自己看書吧。」

張原這次帶來了《春秋解》四卷、呂祖謙的《左氏博議》二卷、黃祖復《春秋經疑問對》二卷、楊維楨《春秋合題著說》三卷,和王鏊的《春秋詞命》三卷,這些書籍大部分都是他從族叔祖張汝霖的藏書樓裡翻找出來的,王鏊的《春秋詞命》是從書鋪購得的,王鏊是成化年間的解元、會元,殿試的探花,王鏊科考的本經就是《春秋》,張原精挑細選,決定精研王鏊的春秋經義八股——

傍晚時,商氏僕人上山送來食盒,有魚有肉、有佳蔬兩種和鮮湯一品,再就是花白米飯,飯菜都鮮潔可口。

用罷晚飯,張原問那僕人山下東大池哪裡比較適合沐浴?

僕人道:「張公子切莫下東大池游水,近來雖然乾旱,水清淺了許多,但這東大池有些地方深達數丈,張公子要沐浴可去菊園下邊的坐隱泉,那裡的泉水極是潔淨,我家二老爺烹茶都是從那裡取水。」

張原便讓這僕人帶他去找那坐隱泉,穿過菊園,沿山徑下行百餘步,就見一泉泠泠自山隙湧出,在此泉下面一丈處,泉水匯聚成一個方圓數丈的小池,池水清淺,池邊綠樹環合,可喜的是半年不雨這泉水竟然不幹涸。

那僕人說這小池最深處也不過三尺,水不深水也就不冷,張原赤足下去一探,清爽宜人,正好洗浴,喜道:「妙極,妙極,這白馬山果然是消夏好去處。」

張原、武陵主僕二人在坐隱泉下的小池裡洗浴畢,武陵回茅舍取了一個瓦罐來,裝上泉水回去烹茶,茶葉都是商周德命人備好的,是上好的天池茶,坐隱泉烹天池茶,茶香雋永。

夜裡,張原在燈下讀了十幾頁書,自擬了一個春秋題作了一篇四百字的八股文,聽得茅舍外風聲颯然,極遠處有犬吠聲隱隱,很有聊齋裡荒村古寺書生夜讀的況味,那種情境下的書生總在等待著一場豔遇——

張原擱下筆,在茅舍外踱了一會兒,這茅舍看似簡約,其實很有講究,板壁門窗都是樟木,茅舍四周種有薄荷、菖蒲、都是能驅蚊蟲的,難怪方才武陵說:「怪哉,這裡蚊子都沒有一個。」

張原到竹亭上坐著,輕風徐來,日間的暑氣全消,遠看山下商氏大宅的燈火,真覺得自己遺世而獨立了,心想:「從那大宅往這山上看,三間茅舍,一盞孤燈,也很有幽趣吧,不知澹然此時可曾往山上看,明日她會上山來伴我讀書嗎,嗯,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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