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張原有極大的自信,比他明年鄉試中舉還自信,他熟讀明清話本小說,很清楚時人的閱讀興趣,翰社書局不出書則已,要出書必本本大賣——
張若曦笑吟吟看著自己這個弟弟,自信、從容,言談間有極強的感染力,她相信弟弟能做到,卻說:「小原,你才十七歲,又是組文社又是立書局的,會不會影響學業啊?」
張原微笑道:「豈敢荒廢學業,弟過兩天就動身去南京國子監苦讀了,這些事主要還是石香兄操持,還有,現在陸氏已無外患,盛美號絲綢棉布商行應該儘快開張了。」
張若曦一聽「盛美號」三個字,容光煥發道:「這些天我留心了一下松江各地的特產,下砂鎮的刺繡,金山衞的紡紗,朱涇鎮與楓涇鎮的染布,三林塘的織標布,周浦鎮則是米市遠近聞名,以鹽業著稱的是新場、大團、八團、行頭等鎮,其餘襪店、鞋店、染坊、牙行、商賈等數不勝數,但大都侷促於當地,如我們盛美號這般要開到蘇州、杭州、南京這樣的大商號是絕無僅有——」
張原笑道:「姐姐也是個好高騖遠的,盛美號還沒影呢,談何絕無僅有。」
張若曦半羞半惱道:「小原你看著,不出三年,盛美號必聞名江南。」
張原笑道:「我信我信,姐姐一向能幹,姐夫有姐姐這個賢內助,盛美號必財源滾滾,我也要參股盛美號。」
張若曦笑問:「你出得起多少銀子?」
張原道:「能出多少,就要看華亭董氏給我準備了一份什麼大禮——」
穆敬巖找來一根鐵釺,將十隻木箱上的銅鎖都撬掉,便退了出去。
張原先開啟一隻木箱,銀光耀眼,箱子裡都是一錠一錠上好的紋銀,裡面有五層木架,每層木架疊放二十錠銀,都是二十兩一錠的銀,五層就是兩千兩,這樣的銀箱就有六隻,共計紋銀一萬二千兩,張原知道晚明計程車紳富戶喜歡囤積金銀,很多銀子一進入這些大戶就被熔成大錠收藏以便留存子孫,不再進入流通渠道,這樣就造成市面白銀短缺,嚴重影響商品經濟的發展,這華亭董氏匆忙間就能收聚到近一萬五千兩白銀要帶走,可見豪富,董氏還有大量的田產、商鋪、遊船,這一萬五千兩銀子不及其家產的十分之一吧——
箱子一共十隻,張原又開啟一隻,這回是金光耀眼,竟是滿滿一箱金錠,十兩一錠,有八十錠,也就是一千六百兩黃金,晚明時金銀兌換比率大約是一比八,這一千六百兩黃金就值一萬三千兩白銀——
張原這時也難淡定,屏住呼吸,又開啟一隻木箱,這箱子裡全是玉器,都用厚軟的棉布包裹著,張原取出幾件看了,紫玉杯一對、玉珊瑚瓶一對、玉花羽觴一隻、玉佛二尊,箱子裡還有不少玉器,張原也無暇一一點看,讓穆真真將取出來的這些玉杯、玉瓶重新包裹放回箱子裡,他又開啟第八隻箱子,這箱子裡是金器,有金飛魚壺、金螭耳圓杯、金鳳穿花盤等等金制器皿,還有不少珠寶首飾,估計也有上千兩金子——
第九、第十隻箱子較輕,應該不是金銀玉器,開啟一隻,書籍落落大滿,皆是珍貴古籍,宋版《風俗通》二卷、宋版《景德傳燈錄》一部共六卷、宋版《潛虛衍義》四卷、宋版《春秋或問》五卷……
除了宋版珍本,另有不少元版的書籍,如元版的《中庸聚說》、《朱子成書》等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手抄本——
張原知道這些宋版、元版的書有多麼珍貴,尤其是到了後世,歷經戰亂,宋版書、元版書寥若晨星,存世的都是孤本,所以這些書籍和玉器他一定要好好儲存留給後世,文化的傳承有時比生命更重要——
第十隻箱子裡面也是書籍和一些珍貴文具,未央宮瓦硯、蘇東坡的天成硯、白玉硯等等,還有一個花梨木盒子,抽開蓋子一看,卻是厚厚一疊田契、房契,略一檢看,發現陸氏的六百畝桑林田契就放在最上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