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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萌動鞦韆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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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宮人擁著兩位皇孫還沒走到麗園門,迎面也來了一群內侍宮娥,客印月輕聲道:「李選侍來了。」身邊的朱由校已然臉上變色,先前的歡快一掃而光,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了。

東宮太子朱常洛有兩個姓李的選侍,以住處區別為東李和西李,來的這個是西李,選侍不是正式的嬪妃封號,只能算是被皇帝、太子寵幸過的宮女的一個稱號,以示與普通宮女有別,朱常洛有封號的嬪妃只有太子妃郭氏、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和朱由檢的生母劉淑女這三人,王才人和劉淑女是因為生了皇孫才得到封號的,如今太子妃和劉淑女都已去世,王才人也是纏綿病榻,所以朱常洛把兩個兒子交由東李和西李撫養,朱由校隨西李,朱由檢隨東李,西李脾氣頗為乖戾,她自己有個女兒,生女兒沒有封號,因此嫉妒朱由校生母王才人,對朱由校也不怎麼好,朱由校頗為畏懼西李——

李選侍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朱由校,說道:「整日只知玩耍是嗎!」

客印月平日很奉承西李,西李對她還好,這時上前解釋道:「娘娘,哥兒才出來不久呢。」稱呼娘娘就是奉承李選侍,只有皇后、嬪妃才有資格稱娘娘。

李選侍今日不知哪裡來的火氣,對朱由校道:「你母親都快斷氣了,你還在這裡玩,如此不孝,生你這種兒子何用。」

朱由校吃了一驚,就想立即趕去見母親,當即向李選侍請求,因為父親朱常洛不許他私自去見其母王才人,要有李選侍的允許才行,朱常洛不喜歡王才人——

李選侍道:「不許去。」

朱由校頓時大哭起來,七歲的朱由檢也跟著哭。

鍾太監躬身道:「李娘娘,哥兒是跟著雜家出來欣賞春光美景的,順便學習前賢吟詠春光的詩句,請李娘娘不要責怪哥兒。」

鍾本華是正四品太監,慈慶宮除了王安,就算鍾本華能在太子面前說得上話,李選侍一個沒正式封號的宮人仗著的也無非是太子的寵愛,見把朱由校嚇哭了,氣也消了一些,對朱由校道:「好吧,那暫且饒了你,我現在帶你去見你母親,你該知道怎麼說話吧?」

朱由校抽抽噎噎道:「知道,西李母親對孩兒很好。」

李選侍今日生氣的原因是聽說王才人向宮娥打聽她對朱由校好不好,一個母親關心一下兒子這很正常,很在西李看來就是王才人認為他會虐待朱由校了,很是氣憤,氣勢洶洶去把王才人罵了一頓,王才人本來就有病,一下子氣得昏了過去,甦醒過來就叫著要見兒子——

李選侍現在帶著朱由校去見王才人,冷宮寂寞,宮人冷淡,王才人摸著兒子的手輕聲問:「兒呀,那西李待你如何?」

朱由校雖然年幼無知,生性貪玩,但現在看著瘦得皮包骨頭面色蠟黃的母親,心裡也很難過,強忍著眼淚道:「西李母親待孩兒很好,和親生的一樣。」

王才人知道李選侍就在門外,嘆了口氣,說道:「兒呀,西李既視你為己出,你也要好生孝順她,不得忤逆,我兒總會長大成人的,娘怕是熬不到那一天了。」

李選侍轉出到門邊,見王才人拉著朱由校的手,立即斥責道:「王氏,你怎麼拉他的手,小爺不是吩咐不許你與哥兒接觸嗎,你有病知道嗎。」

王才人趕緊縮回手,對朱由校道:「好了,我兒跟西李母親出去吧。」擺擺手,讓兒子趕緊走。

朱由校走了,王才人聽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睡正身子,仰看天花板,眼睛的光暗淡下去,等待死亡降臨——

這深宮中的苦楚誰能洞悉?

……

張原剛送走內侍小高,還沒進二道門,老門子就叫道:「張姑爺,有貴客來訪。」緊走過來呈上拜帖,張原一看,「友生鄭養性拜」——

老門子生怕張原不知鄭養性是誰,低聲道:「姑爺,這個鄭養性就是鄭貴妃的侄子,現任千戶。」

張原當然知道鄭貴妃的這個侄子,心道:「鄭養性與我素昧平生,而且年齡也比我大不少,卻用友生帖來見我,何故?」當即迎出大門,與鄭養性作揖寒暄,請進廳上喝茶說話,他雖然不打算與鄭養性結交,但人家初次登門,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有些事可以做得婉轉一些,現在又不是劍拔弩張的時候——

鄭養性先是恭喜張原高中狀元,又問了張原會試時的情況,對董其昌、周應秋陷害張原很憤慨,然後打量廳堂四合院,說道:「狀元公與令內兄商御史住一起嗎,那肯定有諸多不便,在下在大時雍坊有一座四合院,一直未曾居住,就贈給狀元公吧,也沾沾新科狀元的喜氣。」

大時雍坊就在大明門外靠西側,是京城官員聚居區,離六部衙門和皇城都很近,那裡的四合院萬金難求,張原中狀元的第一天就有人送豪宅了——

「鄭千戶,這個晚生萬萬不敢當,決不敢當。」張原拒絕。

鄭養性也知道猝然送上大禮,一般人都不敢收的,就說道:「在下敬狀元公的人品學問,別無他意,既然狀元公不肯納,那不如這樣,算是在下借給狀元公居住的,狀元公日後供職翰林院,住在那裡也近,而且狀元公的女眷進京,也需要寬敞舒適的住所,寄人籬下總不方便,那處四合院裡外三進,比商御史這處還要宏敞一些。」

張原婉拒道:「實在不敢當,晚生家眷人口不多,有一小院落居住足矣,晚生供職翰林院,工部自會擇就近宅第讓晚生居住,不敢叨煩千戶大人。」

鄭養性又勸說了一會,見張原就是不肯納,怏怏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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