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原反問:「具姑娘認得綾陽君?」
具喜善道:「已有三年沒見了,以前在景陽宮見過兩次,綾陽君殿下是不會記得奴婢的。」
張原點點頭,凝視這模樣姣好的朝鮮少女,說道:「柳大將幾次要我把你交出去,那我明日就把你交給綾陽君如何?」
具喜善頓時臉色慘淡,低眉垂睫道:「奴婢任憑大人處置。」
張原道:「或者我設法讓小貞姑娘帶你悄然離開?」
具喜善道:「豈不是連累大人,奴婢死何足惜。」
張原問:「那你見我何為?」
具喜善道:「奴婢知道綾陽君殿下喜好圍棋,大人也是弈道高手,大人明日可邀請綾陽君殿下對弈,這樣可以商談一些事情。」
張原沉下臉道:「我該做什麼需要你來指點嗎!」
張原一向和顏悅色,這時突然板起臉,具喜善驚得俏臉煞白,趕緊跪倒,連聲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張原問:「是誰指使你來對我說這些的?」
具喜善白牙在唇上咬出血,仰起臉,含淚顫聲道:「奴婢在館舍見不到外人,是奴婢自己放肆亂說話,請大人治罪。」
張原問:「是不是啞女小貞指使你來的?」
具喜善矢口否認,只說是她自己一時放肆妄言。
張原道:「金處士與我所謀之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但金處士對我沒有以誠相見,派個裝聾作啞的女子跟著我監視我,言語也不盡不實,這等人我如何信得過,明日我將向柳國舅道明金處士一黨的陰謀——」
具喜善大驚,連連叩頭道:「大人,金處士決沒有欺騙大人,貞——小貞姑娘也不是裝聾作啞,她是真的不能說話,請大人明察。」
張原放緩語氣道:「不是我多疑,實在是所謀者大,不得不謹慎,我可不想把命葬送在這異國他鄉,你實話對我說,小貞究竟是何人,何故變啞,我不想做糊塗人。」
具喜善驚魂稍定,對張原道:「大人,小貞姑娘對大人極其感激,不是親手編織了平安牌給大人嗎。」
張原浮頰一笑,說道:「你也應該知道我的善意,所以不要隱瞞,被人矇在鼓裡的滋味不好受。」
具喜善遲疑著,欲言又止——
張原道:「你既不肯說,我也不會逼你,那就請回吧。」
具喜善伏地叩頭道:「大人,奴婢不敢瞞大人,小貞姑娘是仁穆王后的長女、永昌大君的姐姐,先王曾封她為貞明公主,光海君繼位後,廢了仁穆王后,殺害了永昌大君,又把貞明公主的封號貶為貞明翁主。」朝鮮國王的嫡女封公主、庶女封翁主,光海君把貞明公主貶為貞明翁主,就是否認仁穆王后的地位——
張原心道:「還真是一位公主,貞明公主、翁主,與我大明有緣。」道:「你起來說話。」
具喜善不肯起身,跪著道:「請大人千萬不要洩露貞明公主的身份,若被柳國舅他們知道,不但貞明公主要被害,被貶在西宮的仁穆王后也要遭光海君的毒手。」
張原道:「放心,我不會向光海君邀功,我是大明的臣子,光海君勾結建州女真,對我大明不利,這是我幫助你們的原因——好了,你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