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利文只覺得呼吸斷了一下,難以續上,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有氣無力地說:「給我變得警醒些,現在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別破壞我的門,給我滾進來!」最後一句怒意十足。
「呵呵,主人,我一向很警醒,只是不夠機靈,這是設定。」賽巴斯安娜說著,利索地側身鑽進了專供孩童出入的大門,期間當然用上了液態金屬形變的伎倆,不過因為幅度和節奏把握地恰當,難以讓人察覺。
暗門發出輕輕的摩擦聲閉合起來。
「滾你的設定的蛋!」修利文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將燈盞掛在門邊的牆壁上。
「主人,女野蠻人只有胸部,沒有蛋。」
修利文立刻被口水嗆了一下。
「閉嘴閉嘴!我可沒興趣跟你這個傢伙扯皮。」
修利文對著茶壺嘴,一口氣喝光了裡面的茶水,故作粗魯的行為讓他的鬱氣消解了一些。環顧四周的工具和傑作,他瞬即又高興起來。自從秘密基地建成以來,為了不讓「秘密」二字有名無實,他強忍著炫耀和孤獨,既不會將在此地獲得的成就宣揚出去,也從沒帶人進來過。其實,他十分希望能有人欣賞和分享自己的成果和喜悅。賽巴斯安娜的出現滿足了他的願望,他帶她進來的時候,儘管知道她決計不會不屑一顧,但仍舊感到微微的緊張。
賽巴斯安娜在寬敞的作坊中走來走去,似乎對一切都感興趣的樣子,她能感到修利文狀似不耐,卻不斷用眼角注視著自己,時斷時續的目光中,包涵著某種強烈的情緒。
「看起來不錯。」賽巴斯安娜停下腳步,轉身對修利文說:「主人一定是個天才鍊金術士。」
修利文的下巴頓時抬到了天上。
「我的天份……」他想把自誇成天下無雙,但是一種堅韌的情感卻將話頭壓了回去。他回想起自己無數次失敗的懊悔,以及偶然成功時的喜悅,那些長年累月研讀思考的日子,和只有在做出某個成果時才會在他人面前空口炫耀一下,但大多數時間只能沉默的心情。
他緩緩地說:「我只是個笨小孩。」只有這句話,才讓他不會覺得被侮辱,才能讓他曾經的努力和時光散發出寶石一般的光彩。
「主人不是笨小孩。」賽巴斯安娜仍舊是那副刻板嚴肅的表情:「主人是蛇發者。」
第六章修利文鍊金術
修利文從賽巴斯安娜的話中汲取了慰藉,這讓他覺得自己答應成為她的王,並帶她進來此處是近年來最棒的主意。
「會客間出自一位鍊金術大師的手筆,裡面的擺設也有我一些親手製作的小玩意。」修利文走到賽巴斯安娜的身邊,拿起長桌上一個精緻的茶杯,隨手扔在地上。茶杯碎裂開來的時候,那片地板頓時浮現一層厚厚的油膩。
賽巴斯安娜踩上去,立刻感到重心不穩,不由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這不是普通的油膩術,賽巴斯安娜想到,它太厚了,而且油麵堅韌充滿彈性,就像一層橡皮。如果是法師的油膩術,那麼只要用力就可以將油性地面踩破,藉此穩住身形,所以在地質鬆軟的地方,油膩術的效果並沒有那麼好。不過這個方法對眼前這片油層行不通。
「還有這個。」修利文示意賽巴斯安娜坐到邊角落的一張高背椅上,然後指著右邊扶手說:「用力捶一下。」
賽巴斯安娜舉起手臂,疑惑地看了修利文一眼,修利文朝扶手處抬了抬下巴。於是她稍稍用勁捶了一下,整個座椅突然彈了起來,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比修利文的個頭高了一大截的偽野蠻人一頭砸進了天花板裡。失去了上衝力道的座椅立刻跌了下來。
惡作劇成功的修利文惡形惡狀地高聲大笑起來。
「會客間的天花板會同時開啟,不過這裡可不會。」修利文瀟灑地將手杖打了個轉,滿意地說:「你可以下來了。」
賽巴斯安娜雙手撐住天花板,將自己的腦袋拔出來,然後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對她的金屬身軀來說,石質的天花板就像豆腐一般鬆軟。
「飛起來的感覺不錯,您試過嗎?」
「當然,不過我的身材比你小一點兒,所以嵌進去的是椅背。」修利文用手杖敲了敲椅背,那兒明顯有一處破損。
「您真是幸運。」
「你說的沒錯。」修利文走到一旁,來到一個架在四方形基座上的筒狀物邊,他用力將筒口轉了個方向,然後抬高仰角,在基座上按了一下,一團灰白色的物質頓時從筒口噴了出去,如同淤泥般拍在天花板的凹坑上。
它們還沒來得及滴落就凝固了,不過不太平整。賽巴斯安娜注意到,天花板上盡是同樣的補丁。
「我叫它修利文泥石凝膠。」修利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