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衣袍都被勁風吹得呼啦作響。
在他們逐漸清晰的視野裡,草芥和碎石到處亂滾,遍地都是氣旋,平常躲在陰暗角落的變異野獸都鑽了出來,卻只顧私奔,被徹底忽視的修利文一行從闖入者變成了旁觀者。這種詭異的情形讓眾人備感沉重。
屈琪趴在地上聽了一陣,猛然跳起來尖叫道:「快走!快走!這裡是它們的途徑之地!」
「我知道附近有個安全的地方。」修利文跳上狼傀儡帶頭奔去。
他剛出來時就察覺氣氛的異變,在殺死了幾波從高處落下的落單利刃魔後,為了證明心中預感,特地尋了個高挑的山頭。他在那裡看到了難得一見的奇景,如今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登上了那座已經變得空空蕩蕩的山頭。
山腳離小屋不遠,大約百餘米,當他們抵達山腳的時候,地面的震動變得猛烈起來,好似千軍萬馬在賓士,錯落起伏的怪叫聲原先還有節奏,接下來就密整合了震天的巨響。修利文轉頭一看,只見成千上萬的利刃魔、鐮刀魔以及各種未曾見識過的煉獄怪物拖著鬆散的隊形越過了小屋。看起來蠻結識的石木小屋眨眼間就像被無數藏在狂風中的利刃切割了一邊,轟然散塌。
有幾隻外圍的怪物發覺了修利文一行,禁受不住獵食的誘惑跳了出來。
「不要用明顯的法術!」屈琪接過了命令權,沒人心懷二意,她是應付當前狀況最有經驗的騎士。
碧達夏雪冷靜地交替使用油膩術和蛛網術,失去冷靜的怪物立刻中招,賽巴斯安娜和疤臉上去砍殺一陣就被屈琪叫了回來。
「不要戀戰,上山,快上去!」
屈琪接替了疤臉,和賽巴斯安娜進行斷後,而疤臉則帶著修利文直衝山頂。碧達夏雪緊隨著斷後兩人的腳步,不時放一些輔助性的法術,行至半山腰的時候,賽巴斯安娜砍斷了寥寥無幾的樹木,一腳踹了下去。滾木將企圖向上攀的怪物們徹底打落山腳,而三人趁機脫離了戰場。也許是他們走得足夠高了,前行的慾望再一次控制了怪物們的身體,它們再不理會山上的人,匯入大部隊繼續朝前奔去。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所有人都有些驚心動魄,然而當他們將目光投向遠方時,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總算知道了高傲的男孩為何會出現那種青白交加的臉色。
大地上出現一條又一條的粗大黑線,山體好似正在蛻皮一般,蛻皮後光禿禿的山岩愈加顯得死寂和猙獰。荒野的高地並不多,但聳立的巨石卻不少,黑色洪水圍繞著這些高聳之物盤旋著,偶爾掀起一朵小浪花,好似無數迂迴反側的支流匯入河道主幹般,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動。
誰也數不清組成這道洪流的個體究竟有多少。
「不對,太突然了!」修利文忽然說道,「最近荒野的局勢有點傾斜,但是不應該這麼劇烈,好像眨眼之間一切都加速了。之前不還是很安靜的嗎?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說話間,洪流似乎已經到了盡頭,所有援兵已經匯合主隊,夾著尾巴朝遠方湧去。四周的氛圍似乎也開始有些鬆弛,狂風失去了後勁,漸漸弱化,而大霧也趁機降了下來。
「似乎只是小範圍的現象。」疤臉沉聲道。
「不能讓事態再惡化了,煉獄城還沒有做好準備,這種情況再出現幾次,獸潮很快就會達到臨界點。」修利文轉身就走:「我們去看看那個地方究竟有什麼,或許這就是先知之眼引導我們來此的目的。」
他清楚知道這個決定將把自己一行人推向危險的漩渦,但是一種強烈的責任感驅使他繼續下去,他分不清這是來自對人類安危的擔憂,還是出於維護自己地盤的執念。總之,他必須要到那裡,看看是否有機會緩解煉獄城的危機。既然這是他的決定,那麼其他人自然也必須為首是瞻,由不得半點推脫和退卻。
視野以一種令人難以察覺的速度再度陷入夜霧的包圍中。
一路上沒了怪物阻礙,修利文一行馳馬而行,速度很快,不久就聽見前方傳來激鬥聲。
人在呼喝,馬在嘶鳴,間雜古怪的叫聲和物體碰撞的聲音,夾在風中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