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覺得很奇怪,似乎自從做出那個抉擇後,蛇發者的存在真的驅散了那種不斷追逐自己的恐懼。她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她的確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即便覺得自己不可能戰勝,自己很可能會死,但卻沒有半點害怕和擔憂,擁有一種說不清的覺悟。
這個時候,有一個古老的箴言浮現在她的腦際:為了自己痛苦而活,為了他人死得其所。這句似乎是勸導人們不要盲目陷入自私自利之心的話讓很多人不敢苟同,艾莉也不知道是否正確,但是這個時候,自己這種輕鬆覺悟的心態似乎讓她對這句話有了一絲感悟。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天性也是本能,但是這種天性本能在很多時候並不會帶來歡樂,因為人類大部分時間不是以個體,而是以社會形態生存在這個世界裡的。社會性是一種後天養成的本能,它強調的是奉獻和交換,與為己的天性相沖突。
原來如此,人生下來就充滿了原罪,但是後天教育卻要導人向善,讓惡不為惡,讓人知曉善的快樂,然而,天生惡人若不為惡的話,又怎會是完整的呢?缺陷勢必導致更大機率的毀滅。
因此,究竟是為了貪圖一時的快樂而死去,還是遵循天性,直面與後天教育的糾葛而痛苦地活下去?
不過是一個選擇而已,艾莉想,自己太累了,所以選擇了一條痛快的求死之道而已。
恐懼來自於未知,但我已經知道自己未來的下場,並決定坦然接受它,所以才不再恐懼。艾莉的心變得剔透起來。
「這可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完成的,看來他們已經策劃很久了。」一個騎士說。
「巡檢隊難道是擺設嗎?這麼明顯的魔法陣竟然沒有發現?我不這麼認為。」修利文冷笑一聲:「我更相信這是近期的傑作。這並非不可能,這個超規模的魔法陣必須用最短時間構建好,才能保證其效用,越是強大的魔法陣,對時間和空間的要求就越苛刻。若只是藏起材料的話,倒是可以輕易瞞過巡檢隊。何況,擁有這種符語知識的傢伙,對魔法陣的設定肯定也有一手。疤臉,那兩個黑袍人,是前天從城裡逃出去的傢伙嗎?」
那兩個黑袍人已經脫離怪物群,走進魔法陣中,這個距離已經足以讓諸人更為清晰地加以辨認。
「沒錯,他們原來有三人,在離開時死了一個,當時他們衝擊城門的方式有點取巧,看不出竟然有這樣的實力。」疤臉說。
「若是三個人的話,或許昨天晚上他們就能完事了。」屈琪說,「他們實在太不走運了。」
「現在該怎麼辦?伯爵大人,我們回去求援吧,我們就算搭上性命也不可能阻止他們了。」騎士建議道。
其餘四名騎士對此都執肯定的態度,面對眾多的煉獄怪物還魯莽地衝出去,只能是自尋死路。他們心中已經打定了退堂鼓,但是必須獲得蛇發者的首肯才行。為了加強說服力,有人的求助視線已經投到了老法師的臉上。
修利文之前的作為,讓五位騎士認為他並不是一個通情理的人,和其他驕奢狂妄的貴族沒什麼區別。女人被搶走就算了,但他們並不準備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將小命也搭上去。儘管在加入騎士團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是他們看不到在此時此地喪生的價值和意義。
而且,就正常角度上來說,他們的建議不失穩妥。
不過這個建議被男孩駁回了,法師並沒有如他們猜想般動作,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這讓他們心下焦急。
「求援的事情我已經拜託另一個小隊了,就是之前和你們分散的那批騎士,我相信此時就算退回去對事態好轉沒有半點用處。」修利文說:「雖然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可能阻止不了,但我們得呆在這兒觀察變化,等待機會。」
「我也這麼認為。」老法師憂心忡忡地沉吟道:「不管他們要做什麼,都是對人類的命運而言至關重要的事情,否則不會動用這種強大的魔法陣,並進行了周詳的策劃,還弄出那麼大的聲勢。在這種關鍵時刻,我們絕不能因為眼下戰況不利就退縮。」
「這就是先知之眼帶我們來的原因吧。」碧達夏雪的聲調仍舊是那般機械死板,沒有半點波動,「既然來到這裡,那就證明這裡有我需要的東西,不到最後關頭我不會離開。」
「還能說什麼呢?」疤臉和艾莉、屈琪、賽巴斯安娜三人相顧一笑:「主人的決定就是我們的旨意。」
「我會留在老師身邊。」蒂姆認真地說,「而且,我對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很感興趣。」
「那麼,七對四,你們得服從命令,否則我就以軍令就地處決你們。」修利文對四名騎士說道。
第四十七章黑暗洞窟
騎士們愁眉苦臉,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立下軍令狀。
修利文不再去理會他們,因為兩名來到魔法陣結點處的墮落者已經開始吟誦咒文。法力帶動魔法陣的運轉,古老神秘的符語化作黑色的流光上浮半空,不斷往返穿梭,宛如風生雲起,不斷變幻,令人眼花繚亂。
力量波紋化作大氣的震盪向四周擴散開來,可視的氣流間雜塵埃瞬間向四周放射,立於高崖之巔的諸人立刻切身感受到這股沛然的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