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嘴裡吐出來時,就被那種震盪的力量斬斷了。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死寂,只烙印下人類痛苦的姿態。
時間似乎定格了一下,那雙巨手用力將裂縫扯出了十幾米高,六七米寬的大口子,兩簇熊熊燃燒的篝火出現在裂縫後幽深的黑暗中。
來自強大震盪力量的壓迫毫無徵兆地驟然退去,眨眼之間,諸人被丟回一片狼藉的正常世界。
他們還來不得喘上一口氣,剛抬起頭來,一個黑影被從裂縫中砸了出來。
那是一顆剛斬下的首級,斷頸淌下金色的液體,一接觸到空氣就立刻揮發,瀰漫在其周圍的死氣頓時消弭,讓眾人清晰感覺到空氣清爽了許多。這顆首級的體積比成年人要大上一半,看起來像是戴著頭盔的騎士,這種頭盔的額前有角,也有雙耳處的飛翼,但並不是鋼鐵製作的,而完完全全就是類似肌肉的東西。
它並不是人類,但似乎也不是煉獄生物。
銀漢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他已經將手伸進腰包中,抓緊了那團球狀的道具,心中好似面臨大敵當前計程車官般瘋狂地叫喊:穩住!現在還不是時候,一定要穩住!
所有人都沒有動作,各自心中都充滿了忌憚,只有修利文忽然排開眾人走上前拾起了那顆首級。當他試圖湊近些研究斷頸處的結構時,金色的血液揮發而成的氣體立刻讓他的左眼遭受辛辣的刺激。
「可惡,什麼鬼東西。」男孩拭去淚痕,啐罵道。
在他的話語落下的時候,又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從裂縫中鑽了出來,嚇了他一大跳。
這一次再不是失去生機的死物了,那顆頭顱張開巨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發出轟雷般的吼聲,它的呼吸從喉嚨中湧出來,就變成了一股能夠將樹木刮斷的狂風。
賽巴斯安娜及時將修利文保護在身後,男孩只聽到風中響起一聲飄忽的驚叫。
「督瑞爾,你是督瑞爾!」老法師緊緊盯著那顆煉獄怪物的頭顱,想起了自己求學時,從老師塔拉·夏口中聽聞的關於上次末日之戰的隱秘。
第六十七章痛苦之王
很久以前,在抵抗煉獄入侵,豁出了一切,賭上人類未來的戰場上,有一位傳奇的騎士使用著和他人截然不同的力量,這種力量厚重,澎湃,就像暖春的陽光,散發著柔和的金黃色。這種力量似乎天生就是煉獄之力的剋星,他一路衝殺,當者披靡,一舉躍居最受人們愛戴的英雄。這個男人原本默默無名,突然的崛起讓認識他的親朋好友們都感到詫異。
但是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人們已經無力猜忌,戰力變強總歸是一個好事,也就將疑惑壓在心底,久而久之,也就對這個男人屢次展現的實力感到麻木和習慣。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當初流鼻涕偷果子吃的頑皮鬼也學會隱藏實力了,真是瞞得我們好辛苦,不過說來也對,他小時候可是被譽為難得一見的天才呀。」
只有他的好友——天才法師塔·拉夏知道,這個男人本不應該變得如此強大,因為他根本不具備常識性強化的空間。他是一個恆法者,一生下來,就是法力二十三級。這讓他幼年過得風光,可是當所有人的實力隨著時間的積累陸續提高後,便漸漸淡於人們的視線之外。
儘管塔·拉夏沒有經歷過,但是,從高處墜落,而且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法干擾這個程式,想必並不是一件多麼愉快的事情。他不知道這位好友究竟是如何想的,男人曾經陰沉頹喪了一些日子,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日樂觀的本性。
在法師的印象裡,這個人從來藏不住心事,煩惱也不會久埋心底,是個誠懇率真,經受打擊後又新增了一種穩重魅力的男性。
這讓他一舉捕獲了心愛之人的芳心。
雖然法師覺得,具備這種近乎完美的性格和心智的人,不應該隨波逐流,就此凋零在歷史的河灘上,但是好友的天份就擺在那裡,那是個人類用了千年都無法跨越的關卡。
塔·拉夏只能扼腕長嘆,心中洋溢著人生的錯落和無奈。
他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時間用在為這個好友尋求解脫之道上。
「好了好了,別老苦著臉,你看我像鑽牛角尖的人嗎?我又不是非要成為英雄不可,倒是你這個傢伙,是不是有點兒走火入魔了?我說你呀,都老大不小了,趕緊找個好女人吧,別老是琢磨你的鍊金術,聽說最近有人用人體做試驗呢,搞得人心惶惶的,你可別走上歧途呀。」這個好友帶著爽朗的笑容安慰他道:「而且就算我是恆發者,也不代表我無法成為大師嘛。你看,我馬上就要去修行了,到阿拉諾赫去,我最近碰到一個女人……」
「女人?」塔·拉夏敏感地打斷了男人的話,他可是知道這個男人在承受了殘酷現實的磨礪後,已經從靦腆小生轉變成有些放浪形骸的情場浪子,就算有了老婆和孩子,也僅僅在表面上收斂了一些,私下裡經常故態重萌,雖然並沒有行差踏錯,但也讓人忍不住捏把冷汗。
他的妻子可是人所周知的專情和潑辣,要是真有個意外,自己保不了也得殃及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