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修利文,平靜地說:「我不想和你打,交出靈魂石,否則我就殺光他們,然後再來殺你。」
修利文默不作聲,哈里森冷冷一笑,高舉雙劍交叉在頭頂。
「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x,囧)痛苦之王!」他高聲唸誦一長串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語言,那是痛苦之王的神名。
無法目視,卻難以忽視的煉獄之力如瀑布般淋在墮落劍士的身上,以他為中心升起一團旋風,不斷向外擴散,幾乎讓人穩不住身形。
修利文感到左眼應和著那呼喚,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他清晰感覺到魔眼在墮落劍士來不及吸收,擴散在四周的力量餘波。它顯得歡快,愉悅,飢不擇食,無比的貪婪。
哈里森身上的輕甲開始有生命般蔓延,從頭到腳都包裹在一種富有彈性的膠質感甲冑中,沒有露出一絲肌膚。即便是頭部,也只留下五官的形狀,眼睛處是光滑可鑑的硬殼,呈現細長的輪廓,眼角似乎拉長到了太陽穴處,令人生出此者非人的陰森感。
雙劍也變得黝黑,斂去悽清的光,露出猙獰的外形,劍身比原先寬大了一倍,不再是輕質的長劍,反而接近重劍的樣式。
一瞬間,空氣變得沉厚,讓馬匹發出哀鳴,陸續匍匐到地上。
「可惡,這還能算是大師級嗎?」基麗努力用巨劍支起身體,恨聲道:「傳奇者也不過如此吧?」
「準備好了嗎?」劍士森寒的聲音迴盪在諸人耳邊,壓過了遠方澎湃的激戰聲,「不要留下任何遺憾,放膽子攻上來吧!我一個人對你們全部!」
第七十五章墜落
無視持有靈魂石的正主,反而將劍刃揮向看似無干系的人,哈里森也有自己的考量,並不是無的放矢,自找麻煩。就算將劍鋒指向蛇發者,這些騎士也會捨命相護,還是免不了一戰。而且,人類是一種很容易陷入集體狂熱的種族,平時雖然各有思想,存在形式鬆散,然而一旦有了一致的目標,就會如同捏緊的拳頭,迸發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就算是大師也得暫避其鋒,哈里森可不想招惹這樣的麻煩。
所以,不能讓他們統一意志,將他們的視線從蛇發者的身上挪開,讓他們恐懼自己的生死,為了自己而戰,就像讓手掌張開,再一根根折斷每個指頭。
哈里森是十分殘酷,善於思考,又精擅戰鬥的墮落者,否則也無法殺死三萬多人做為痛苦之王的祭品,晉升大師,因為事蹟敗露而被圍攻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他早就總結出自己的一套應對經驗。若是要殺光一個集團,那麼若非有將頭目一擊必殺的信心,就不要直接將矛頭指向發號施令者。要充滿細心和耐心,從最弱的地方開始蠶食,讓他們始終保持在「多努力一點就能取得勝利了」的心態,從整體上控制他們的攻勢。
墮落劍士明明踏前一步,可是身影卻闖進了後方來人的懷中,在他沒有反應過來前,已經將左右兩邊的人都殺死。他或進或退,始終保持著有一個騎士用作盾牌,不讓自己的背部暴露在對方的刀槍下。只要對方有所顧忌,那麼無論人數看起來有多少,自己需要應付的始終只有正面的三四把劍。
如果爆發技能,哈里森有把握在眨眼間讓這支部隊崩潰,可是他並不著急,不能一下子就殺絕,要趁這個機會適應剛得來的力量。
他的視線餘光始終落在外圍觀戰的蛇發者身上。
「把靈魂石交出來吧,那東西對你沒用,你就不憐惜這些為了你捨生忘死的戰士嗎?只要你交出來,我就停手。」哈里森的聲音有條不紊地在人群中響起,這種閒庭信步,遊刃有餘的姿態,讓所有人打心底生出無力的絕望。
不少人開始將目光移向姿容醜陋的男孩,那是蛇發者?他們忍不住要把目光挪開,可最後仍舊是充滿祈求地停留在那張被燒燬的面容上。
恐懼和絕望並不是他們停手的理由,若是那個孩子不發話,他們就必須廝殺到最後一個人也死去。因為這就是軍隊,這就是戰爭,沒有人會因為敵人已失卻戰意和武器而放下屠刀,只有最高者的意志能夠左右旗幟的顏色——紅,亦或是白。
「真是一派胡言。」男孩沙啞的聲音讓所有人心神冰涼,他早就看出了墮落劍士的口不對心。那個男人看似平靜冷酷的眼眸深處燃燒著戲謔和怒火,恨不得要將這裡所有人殺得乾淨。就之前對抗的結果來說,他召喚出痛苦之王,獲得了力量,明明是無可厚非的成功者,可是過程偶爾的狼狽卻被他視為這一戰的汙點,必須用所有人的血來洗刷。
「大家堅持住!我們這邊的大師馬上就會過來了。」修利文平靜的語氣讓諸騎士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是呀,蛇發者既然在這裡,怎麼可能會沒有大師級的人物做護衛?
黑暗的沉重眨眼間砸散了許多人的希望,墮落劍士的身形飄忽,又是十數個頭顱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