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利文頷首,認可了她的行動,「注意一下那種帶有黑色羽翼紋章的傢伙,他們似乎來自同一個刺客組織,修大人已經遭到一次襲擊了,加上這一次地行為。看上去實力並不太弱。他們的動作才剛開始。順手的話,就把他們也揪出來。」
門被敲響了。
三人的目光移過去。老管家在門外躬身:「屈琪帶來了無臉者大人的傳話,說是在老地方見。」
老地方?修利文略微偏頭一想,便明白了,兩人單獨相處的秘密地點,除了自己的鍊金工房還有哪裡呢?她可是這麼久以來被他告知那處地點的唯一一個貼心人,即便是碧達夏雪,也並不知道那個地方。這幾天忙得頭昏腦脹,一直沒有時間去琢磨鍊金術,現在是重新撿回來地好時候,況且,經過實戰積累起來地經驗,他已經構思好了一些的設計。
「知道了。」修利文站起來。
「現在就過去?這麼迫不及待嗎?」蘭調侃道。
雖然正中標靶,但是男孩卻不打算承認。
「別傻了,我可不會感情用事。」他一邊在瑪莉亞地服侍下披上外套,一邊說:「現在情勢不太妙,我沒時間跟你磨嘰,下午還得去找蒂姆……幹,這些人怎麼就不消停一會,世界和平不是很好嗎?」
「您說對了重點,他們還真是不希望和平相處,那對他們的理想和公平來說,就像毒藥一樣。」
修利文已經走到了門口,便又停住腳步,側過身朝蘭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等著吧,我會把這些腦子進水的傢伙統統幹掉。」
時隔半個月,再一次踏入骯髒腐臭的下水道中,修利文的心態已經截然不同,他說不清究竟在哪兒不同了,但是,他已經不再介意這些迴響的水聲,遍佈黑色淤泥也苔類植物的黏性地面,以及被貴族的殘羹剩飯養得肥碩的老鼠和沼蜥。他提著燈盞大步前行,再不畏畏縮縮,老是生怕這些汙垢噁心的物事染汙了自己的身體。
是因為見識過了更噁心的世界嗎?男孩的眼前浮現末日荒野的幻境,那些冒險者們之間的謀殺、背叛、死亡和悲憤,以及和利刃魔的交易,那些滴落的血,放肆尖銳的笑,以及一張張死人的臉……
比起末日荒野上滲入人心的黑暗,這裡雖然瀰漫著臭氣,卻是一片相當安逸的樂園。存活於這裡的生物因為食物充足,生活穩定,已經被磨去了稜角,一舉一動都顯得富態,對於它們來說。這令人作嘔的氣味不啻於香氣吧。真是諷刺,平和、滿足、到處充滿芬芳----這不就是人類做夢也想要抵達的世界嗎?
既然連這種低階愚蠢的生物都能找到這種地方,那一直流血犧牲,卻還在彷徨無定地我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走進了錯誤的岔道呢?修利文的腦袋中閃過這個問題。
但是男孩找不到答案。想要追溯根源也無從下手,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在他試圖往更深處去想前,一些不太自然的聲音阻止了他。
還有三步就會走出轉角。那是一個相當大地渠道,修利文在那之前停住腳步。將手中的燈盞吹滅了。
陰暗惡狠狠地撲來,將他吞進肚子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靜謐裡,一些聲音更加清晰了。
水花聲,錯落有致,是人地腳步,而且不止一個。
當修利文聽出那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時,他便了解這些人為什麼不選擇稍微乾燥的地方了。就算有心掩藏。但是暴露蹤跡也是沒有辦法地事情。那些人行進的方向由於沉積物的淤塞,黑油的髒水已經漫過地面,最淺的地方也過了腳踝。但是卻沒有任何一處地方深到可以行船的地步。
下水道對於修利文來說宛如後花園一般熟悉,他從不往那兒走,但也知道,在那條被淹沒的道路的盡頭,是直抵城外地出
對這群不走正道的傢伙的來路,數種猜測閃電般劃過修利文地腦際,他冷冷一笑:藏頭露尾的鼠輩!
修利文的頭髮飄落地面,幻化毒蛇遊進水渠中。他邁步錯開自己鍊金工房的方向。朝那些人大步行去。沒有直接追進那段汙水瀰漫的地方。而是更早些時候就拐進了一條狹窄的甬道中。
他的腳步聲完全被迴響的水聲掩蓋,並不是特意用這種步伐。只是被陰暗籠罩地時候,夜行者地本能就漸漸浮上臺面,柔膩泥濘的地表也幫了大忙。
雖然沒有睜開魔眼,可視範圍極其狹窄,但是感知呈圓罩形延展出體外,將四周地動靜反饋給自己的身體,然後身體便自行及時地做出反應。
他甚至能夠準確預測到頭頂上方的水滴滴落的速度和順序,並依序改變節奏。
在七彎八拐的狹窄地形裡,男孩的腳步越來越輕快,完全不假思索,整個人化成了一團虛幻的影子。
帶著嫌惡的臉色,女人咬緊牙關隨男人趟在髒水中。長這麼大,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頭?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的遭遇,她就感到萬分屈辱。比起自己的暴露,以及丈夫的死亡,那些藤蔓在身上留下的綁痕,還有髮根和脖子的痛楚更讓她在意,簡直如同火烙一般,每走一步,都發自靈魂感到痛楚般吸著氣。
她的裙子已經撕去下襬,免得阻礙行動。雖然這是她最中意的裙子,可是比起在這種鬼地方被玷汙,還不如徹底毀掉比較好。